--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回到大安区那间屋龄超过十五年的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林薇安用指纹解开门锁,把那把还沾着雨水的透明长伞收好,靠在玄关的磁砖墙边。冷气没有开,室内闷得像是一个被忘记关上的蒸笼,白天残留的湿气混着木质地板的味道,还有她早上出门前喷在玄关镜子前的香水残香,全部闷在一起。她把包包丢在沙发上,财经杂志剪下来的那张纸从包包口滑出来一半,周景深那张冷峻的脸在客厅昏黄的立灯下显得更锐利。
窗外的台北已经安静下来,信义区的霓虹透过纱帘的缝隙切进来,一条一条落在她的小腿上。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刚好让她不必太清楚地看见镜子里那个三十一岁的女人。她把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立刻沾上一层薄薄的黏腻,那是台北夏天雨后特有的感觉,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手机在包包里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叶可欣,拿起来却发现是社群网路的通知,夏允曦的经纪公司刚发了一支限时动态,夏允曦站在西门町那面刚换上的粉色看板下,对着镜头比爱心,字幕写着谢谢薇安姊的祝福,会更努力。底下的留言已经刷到三百多则,有人贴出林薇安五年前同一面墙的旧照片对比,配文写着时代的眼泪,下一则就是有人嘲讽她是不是要过气到去卖保险。林薇安把手机反盖在沙发上,没有回应,指尖却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妆没有卸,水沿着睫毛流下来,眼线晕开一点点,她擡头看镜子,镜子里的她,波浪长发因为一整天的雨气变得有些毛躁,黑色连身裙的领口被汗水浸得贴在锁骨上,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常大。她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更深的阴影,又立刻放开,像是被自己的动作烫到。
她鄙视这样的自己。
可是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下午在信义区咖啡厅里,叶可欣把那张萤光笔标记的名单推到她面前时,她心里涌上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尖锐的不甘。那句话在她脑中转了一整个晚上,我不想再站在雨里看着自己的脸被丢掉。夜蝶这个角色,三十一岁,舞者出身,在婚姻里失去欲望,又在雨夜里把自己跳回来,纪承哲在企划书上写着,他要的不是甜美,是破碎之后重新绽放的艳丽,是带着一点危险的、成熟女人的潮湿感。她知道自己可以演,她知道镜头会爱她,只要有人愿意把镜头对准她。
浴室的门没有关,客厅的手机又震了一次,这次是叶可欣传来的讯息。
叶可欣:「我把他的私人帐号传到妳的加密信箱了,帐号是私人通讯软体,不是LINE,不会留下纪录。妳想清楚再传,他这个人回讯息很快,但不喜欢被浪费时间。打字不要超过三行,不要表情符号,不要讨好。还有,薇安,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薇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加密信箱里果然躺着一组帐号,头贴是一片深灰色的海,什么都没有,名称只有两个字,周景深。她把浴室的灯关掉,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膝盖并拢,双脚因为长时间穿高跟鞋而有些肿胀,脚背上压出淡淡的红痕。冷气被她打开,风口吹出冰凉的风,和她小腿上还留着的黏腻感形成对比,让她起了一阵细小的疙瘩。
她点开那个帐号,对话框是空白的。游标在闪烁。
她打了一行字,周先生您好,我是林薇安,删掉。又打,关于夜蝶的选角想跟您谈谈,觉得太直接,再删掉。第三次,她只打了六个字,妳好,我是林薇安。然后在后面补上一句,听说您在找夜蝶。她盯着这九个字,指尖悬在传送键上方,汗水从她的指节滑到手机萤幕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指印。那一瞬间,她脑中闪过黑色保母车的样子,密闭的车厢,隔音玻璃,皮革的味道,还有那个男人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扣住她手腕的力道。羞耻感从脖子后面窜上来,让她耳朵发热,可是同时,小腹深处有一种被压抑很久的热意,轻轻地抽了一下。
她按下了传送。
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二分,讯息旁边出现一个小小的已送达。她把手机放在大腿上,萤幕朝上,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安静的客厅里,和冷气压缩机的低鸣混在一起。窗外的车流声变得很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对方没有显示已读。她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主动把自己标价的商品,骄傲在这一刻显得可笑。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手掌心里全是冷汗和卸掉一半的粉底味。就在她想要收回讯息的那一秒,手机震了。
周景深:「林小姐,妳好。」
只有五个字,没有标点之外的赘字。接着第二条讯息几乎是同时进来。
周景深:「叶小姐提过妳。我看过妳五年前的广告,也看过妳去年那部网路剧的片段。妳比照片上更适合夜蝶,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林薇安的手指收紧,手机边框硌得她指节发白。她回复:「请说。」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依旧绅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插话的掌控感。
周景深:「我不喜欢在办公室谈艺术,也不喜欢在酒店谈生意。酒店有太多眼睛,办公室有太多合约要签,都不适合谈欲望。明天,下午两点半,内湖旧宗路的摄影园区,B栋地下二楼,B38车位。我的车会停在那里。妳一个人来,不用带经纪人,不用准备剧本。我想看的不是妳背台词,是妳本身。」
林薇安读到最后一句时,呼吸停了一下。本身两个字被他打得很轻,却像是用指尖直接划过她的锁骨。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叶可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特别尖锐。
「妳传了?」叶可欣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是车子的引擎声,她显然还在路上,没有回家。「他回什么?」
林薇安把周景深的讯息一字一句念出来,念到B38车位时,叶可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那句脏话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
--本小说仅在 Omni小说馆 / PO18 / Kadokado发布。 | 作者:猫舍管理员--
--如果你是在三个平台以外看到此小说,那就表示你看到的是盗版网站--
-------------------
「我就知道。」叶可欣的语气瞬间变得又急又利,完全不复下午在咖啡厅里那种还试图维持的温柔。「薇安,我跟妳说过,那辆车就是他的试镜室。内湖摄影园区地下二楼,那个位置没有监视器,收讯很差,管理员下午两点半会去吃饭,整整半小时不会有人下来。他约在那里,就是告诉妳,这不是试镜,是验货。妳一上去,门一关,窗帘一拉,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妳连喊都没人听见。」
「我知道。」林薇安的声音反而比叶可欣平静,她赤脚站起来,走到衣帽间门口,打开灯。衣帽间不大,却挂满了她这些年攒下的战袍,每一件都是为了红毯和镜头而买,价钱不便宜,却已经很久没有机会穿出门。
「妳知道个屁。」叶可欣很少对她说这么重的话,三十六岁的她此刻听起来像是一个焦急的姊姊。「薇安,妳听我说,一旦上车,就等于妳默认了那份没有写在纸上的合约,用身体换角色,业界都这样叫,不会有人帮妳说话,纪承哲那种导演更会看不起妳。妳现在红毯都还能走,综艺还能接,犯不着为了一个还没开拍的文艺片把自己卖掉。夏允曦就让她去演,她演烂了自然会被骂,妳等下一部戏就好。」
林薇安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电话开了扩音,放在化妆台上,然后伸手一件一件抚过那些洋装。指尖划过丝缎的凉滑,划过亮片的刺手,划过蕾丝的柔软。她的内心在拉扯,一边是叶可欣说的现实,那条回头路,一边是下午那面被卷起来丢进垃圾袋的脸。骄傲让她想把电话挂掉,转头就把周景深封锁,可是身体的记忆却很诚实,她想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被男人用那种带着评估与占有的眼神看着,有多久没有在密闭空间里,因为一个男人的靠近而让皮肤发热。
「可欣,」她轻声叫叶可欣的名字,语气里有点沙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妩媚。「如果我不去,明天那个车位停的就是夏允曦。妳还记得她下午怎么跟我说话的吗?她说她从小看我的戏长大,转头就让摄影师拍我站在她看板下的样子。她不是要演夜蝶,她是要证明我已经死了。我不能让她证明。」
电话那头的叶可欣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薇安能听见她车子打方向灯的滴答声。最后,叶可欣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心疼与无奈,还有一点属于经纪人的务实。
「那妳就去当那个让她证明失败的人。」叶可欣的声音放软了,却依旧干练。「听好,明天穿那件黑色的,就是去年金钟奖庆功宴那件,V领开到胸口,后背全空,裙子开衩到大腿根的那件丝质洋装。不要穿内衣贴胸贴以外的东西,不要喷太甜的香水,用妳那瓶木质调的,淡一点。头发不要绑,散下来,妆化浓一点,口红用深红色。妳的优势不是甜,是艳,是那种三十岁女人才有的、带点疲惫却更勾人的艳。让他一看就知道,夏允曦那种小女生,演不了夜蝶的渴。」
林薇安把那件黑色的丝质洋装从衣柜深处拿出来,抖开。布料在灯光下流动,像是一匹黑色的水,贴在皮肤上会凉凉的,却会随着体温变热。领口的V字很深,能露出她最漂亮的锁骨和胸口的阴影,腰线收得极紧,裙摆的开衩很高,走路时整条大腿都会若隐若现。去年穿它时,她还在巅峰,摄影师说她穿这件像是会把镜头吸进去。现在,她把洋装贴在自己身上,对着镜子比,镜子里的女人明艳与憔悴并存,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却让那份妩媚多了一点破碎感。
「还有,」叶可欣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严肃。「不管他在车上对妳做什么,说什么,妳都要记得,妳是去谈判的,不是去被挑的。妳可以颤抖,可以脸红,但是眼睛不要躲。男人要的是征服感,妳越躲他越想压。妳要让他觉得,他买到的是宝物,不是商品。懂吗?」
「懂。」林薇安把洋装抱在怀里,布料贴着她的脸颊,有点凉。「妳明天会在附近吗?」
「我会在旧宗路那间超商的二楼,靠窗的位置,整点会传讯息给妳,妳如果超过十分钟没回,我就下去找妳。」叶可欣的声音里带着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硬,骂完又补一句。「薇安,不要爱上他,周景深这种男人,禁欲只是他的保护色,他对女人的欲望比谁都深,陷进去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电话挂断后,公寓又恢复安静。林薇安把黑洋装挂在房门把手上,转身回到沙发,手机萤幕还亮着,周景深最后那条讯息停在那里。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口干,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很清脆。她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那股慢慢升起的热。
就在她放下水杯时,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讯息,是来电,来电显示是那个深灰色头贴的帐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有点凉,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比她想像中还要稳。
「喂?」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一点点电流的质感,背景很安静,像是在一间隔音很好的房间里。「林小姐,吵到妳了吗?」周景深的语调是绅士的,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可是那份笑意底下全是上位者的从容。「我习惯在讯息之后再打一通电话,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我没有开玩笑。」林薇安靠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凉,透过她单薄的睡衣贴上她的腰侧,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那就好。」周景深的声音近了一点,像是把手机拿得更靠近嘴边,她甚至能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明天两点半,不要迟到,也不要早到。地下二楼很闷,冷气我会开强一点,车窗会关上,窗帘会拉上。妳上车之后,我会锁门。这不是为了关住妳,是为了让妳知道,从那一刻起,车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来打扰,也不会有人来救妳。」
他的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温文的外表下全是强势与霸道。林薇安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握着手机的手心又开始冒汗,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优雅,却发现有点抖。
「周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你要怎么验?」她问,问完就后悔,觉得这句话太像邀请。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却像是直接贴着她的耳朵。「林小姐,妳二十六岁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光,现在三十一岁,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很美,但我需要亲身确认,那份美是不是还活着。」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我只想验证一件事,妳的欲望,是否还值得我投资七成的资金。」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直接捅进她最羞耻也最渴望的地方。林薇安闭上眼睛,感觉小腹那股热意窜得更高,让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并紧。她鄙视这种把欲望当成商品的说法,可是身体却诚实地因为被这样直白地评估而兴奋起来,越是被压制,越想证明自己还能让这个冷静自持的男人失控。
「我会让你看到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刺。
「我很期待。」周景深淡淡地说,然后在挂断前补了一句。「对了,林小姐,明天穿黑色,妳穿黑色最好看。晚安。」
电话挂断,嘟的一声,客厅恢复安静,只剩下冷气的风声。林薇安站在厨房里,手机还贴在耳边,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她的脸颊烫得厉害,胸口起伏得很快,黑色洋装挂在房门上,在落地灯的光线下泛着丝缎的光,像是一张已经张开的网,在等她自己走进去。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纱帘,台北的夜色在雨后显得特别干净,远处内湖的方向,摄影园区的灯还亮着,隐约可见。她知道,明天下午两点半,那辆黑色的保母车会停在地下二楼最隐密的角落,窗帘紧闭,冷气强劲,皮革与木质香水味混在一起,等着她推开那扇门。
而门的另一边,是一个习惯主导一切的男人,和一场再无回头路的交易。
她把纱帘拉上,转身走进衣帽间,开始为明天那场没有剧本的试镜,一遍又一遍地试穿那件黑色的丝质洋装,每一次拉开裙摆,都让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只准备破茧的夜蝶。
-------------------
--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