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儿确实骗了他。
她确实还有别人——她的另一个金主，他们的关系维持了两年多了，从许穗儿大三时候开始的。
宋昭一开始是她正经的发展对象，只不过后来跑偏了——怎幺说呢，她发现宋昭有点复杂，她招架不住，也懒得管，就撤退了。
然后有一会许穗儿喝多了，她给宋昭打电话哭了一回——然后他俩就睡了。
后来就一直维持着这种关系，他们是彼此的玩伴和床伴，宋昭有钱，他隔三差五给许穗儿打钱，许穗儿就把这段关系看的更简单了。
他付钱，她付出身体和陪伴，谁也不欠谁。
凌旭在开始就和许穗儿说，他不希望她有别人，他希望这段关系是一对一的。
说实话，许穗儿一点不在意凌旭有没有别人，她也压根儿不相信凌旭只有她一个女伴，但是她还是满口答应。
宋昭的微信她没删，只是换了个备注，改成了“李姐”。宋昭约她见面，她就说去跟大学室友吃饭。凌旭从来不过问她白天去哪，反正晚上她总会回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干干净净的皮肤。
许穗儿觉得这样挺好的。
凌旭给她钱，给她面子，带她出去的时候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又酸又嫉妒。凌旭在床上也够狠，每次她叫主人叫到嗓子都哑了，身体爽得脚趾都蜷起来。白天她逛商场刷凌旭的卡，晚上她躺在凌旭的床上数钱。
至于宋昭——宋昭是另一回事。
宋昭给她打钱的时候从不问她在哪，跟谁在一起。他只会在深夜发来一句：“最近好吗？”许穗儿要是回“好”，他就会转一笔钱过来，有时候五千，有时候一万。要是许穗儿回“不太开心”，转账金额就会翻倍。
许穗儿也不知道宋昭图什幺。他们认识三年了，宋昭也有过几任正经女朋友，她和宋昭说咱们别见面了吧，但宋昭还是隔三差五地给她打钱。
许穗儿有一次问他为什幺，宋昭说：“你拿着就行。”
那许穗儿就拿着。
她这人没什幺心，也不想有。心这种东西太麻烦了，装了谁就得惦记谁，惦记谁就得为谁难过。许穗儿不想难过。她只想每天漂漂亮亮的，有人给她钱花，有人让她爽。
凌旭这边她应付得游刃有余。凌旭喜欢她清纯的样子，她就穿白裙子扎马尾。凌旭喜欢她叫他主人，她就在床上叫得又软又乖。凌旭让她断掉别人，她立马点头说“好”，眼睛都不眨一下。
骗人嘛，又不用交税。
那天凌旭问她还有没有别人时，许穗儿其实刚跟宋昭见过面。下午在酒店，宋昭一边含着她耳朵亲，一边抱着她往上顶。许穗儿嫌他时间太长，催他快点，宋昭就闷声笑，掐着她的腰往深处顶。
完事后宋昭给她转了两万。许穗儿看了眼手机，锁屏，穿衣服。宋昭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别走。”他说。
“晚上还有事。”许穗儿拍拍他的手，“松啦。”
宋昭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许穗儿叹了口气，转过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乖，下次陪你。”
宋昭这才放开她。
许穗儿打车回凌旭公寓的路上把宋昭的转账收了。她靠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忽然想到凌旭问她有没有别人时的眼神。
那眼神说不上多认真，但确实在等一个答案。
许穗儿撒了谎。她说“就你一个”的时候，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是什幺表情，清纯，无辜，带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她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的表情。
凌旭果然信了。
许穗儿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着车窗玻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镜子里映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看着像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从不撒谎的女孩子。
许穗儿对自己笑了一下。
她推开公寓的门时，凌旭还没走，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擡起头，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许穗儿乖乖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凌旭低头闻了闻她的头发，皱眉：“什幺味道？”
许穗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洗发水啊，今天换了新牌子。不好闻吗？”
她又凑近了些，把脖子往凌旭鼻子底下送：“你闻闻，是不是挺好闻的？”
凌旭被她这个动作取悦了，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嗯，好闻。”
许穗儿窝在他怀里，拿起遥控器换台。电视里在放综艺，主持人在夸张地大笑。许穗儿也跟着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凌旭看着她的笑，忽然低头亲了她一下。许穗儿回应得很乖，手搭在他肩膀上，睫毛轻轻颤着。
一吻结束，凌旭拇指擦了擦她嘴角：“真乖。”
许穗儿歪头蹭了蹭他的手指。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许穗儿靠在凌旭怀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明天得找个理由跟宋昭说一声，下午不能见面了。
不过没关系，宋昭从来不会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