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解了安全带,把腿蜷到座位上,侧过身靠着椅背。沈宴宁伸过胳膊,把她圈进自己这边,她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头枕在他胸口。他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薄薄的深灰色T恤,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指在她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银幕上的女人在站台上抽烟,男人在远处看她。黑白的画面让女人的脸显得特别白。沈若韫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小时候在佛罗伦萨也看过这种露天电影。在米开朗琪罗广场后面,夏天晚上,很多年轻人坐在台阶上,放的都是老电影。”
“什幺片子?”
“费里尼的。我那时候看不懂,只记得女主角裙子很长,风吹起来像一只大鸟。”
沈宴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她枕在他胸口,觉得那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她仰起脸看他,下巴搁在他肩窝,目光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上走。银幕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脸上,明一下,暗一下。她看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挪不开眼。
“你今晚怎幺老看我。”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
“不行吗。”她的语调又轻又横。
“行。”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际线,又沿着她的额角向下,亲了亲她的太阳穴。她的皮肤还带着雨后的凉意,贴上去像吻一块被露水打湿的玉。他亲得很细,舍不得漏掉一寸,鼻尖从她鬓角滑到她耳廓,停在那片软肉上轻轻咬了一下。
她缩了一下,他扣着她后背的手收紧,另一只手从她膝弯下面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捞到了自己腿上。这个动作太突然,她小声“啊”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嘴,外面的露天电影声音还在响,没人注意他们这辆车。
她跨坐在他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整个人陷在他怀里。他的手掌扶着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把她的脸按向自己。她跨坐在他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整个人陷在他怀里。他的手掌扶着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把她的脸按向自己。
他吻她的时候嘴唇压得极重,舌尖直接顶进去,找到她的舌头,绞缠着往自己嘴里吸。她的身体几乎是被他拽着贴上去的,腰被他按着,胸口的曲线完全贴在他身上。她感觉到他某个地方已经硬起来,顶在她小腹上,隔着两人的衣物一跳一跳的。
他的吻越来越深,像要把她吞下去,连呼吸都不肯给她留。她被他亲得差点缺氧,手指抓着他的衣领,后仰的姿势让她的颈线拉成一条紧绷的弧。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的下唇,往外扯了扯,再含住,像在吃一块怎幺都舍不得咽下去的糖。
“沈宴宁……”她从唇缝里挤出他的名字,声音又湿又软,像在求他轻一点。他更硬了,恨不得就在这儿要了她。他用了很大的理智才把舌头从她嘴里退出来。两个人都喘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在一起。他握着她的后颈,又轻轻吻了她一下作安抚。她被吻得腿发软,身体半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胸口。他搂着她,低头亲她的头发。
银幕上的电影还在放,黑白光影在他们的车窗上跳动。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坐直,脸红得要命,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他伸手帮她拨开那几缕头发,动作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她抓住他的手,不许他再动,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放在唇边碰了碰她的指尖。她没抽回,只是把脸别向窗外。
露天电影场入口处,周渡骑着车从旁边经过。他刚送一个朋友回家,路过这片废弃厂房改的汽车电影院。骑过去几米远,他忽然刹了车。他看到那辆银色沃尔沃了,就在后排靠边的位置。车窗开着,电影的光从银幕方向打过来,把车里照得半明半暗。
然后他看到了沈若韫。
她跨坐在一个男人腿上,从脖子到脸颊都泛着红,整个人的重心都在那个男人身上,双手搭在他肩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后颈的碎发。那个男人吻她的时候,她任那个男人把自己往怀里揉,任他舔她的嘴唇,任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腰后。
那不是一个被迫接受这个吻的人会有的身体语言。是全然毫无保留的交付。她甚至主动贴着他,像已经和他做过无数次,熟得不能再熟。
周渡捏住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来。他一只脚撑着地,擡头往那辆车看去。灯带的光线很暗,但足够他看清那个男人的手,看清他捏着她后颈的动作。那双手大而有力,骨节分明,是成年男人的手。他亲她的方式也不是十七岁的人能装出来的,是带着占有欲的,睡过很多次之后才有的那种放肆和理所当然。
周渡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幺东西梗住了。他想起今天下午她在学校门廊下对自己说“抱歉”的样子。原来如此。他一下子就懂了。不是她不想。是她心里的位置,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满了。是一个成年人。是一个能这样在车里把她抱到腿上、用那种方式亲她的男人。
他别开眼,脚重新踩上踏板,把车骑得越来越快。风从耳边灌过去,带着露天电影里那几句对白在空气里反复低语。他想起她一个人在游泳池边加练的样子,想起她趴在草稿纸上推到深夜的样子。他以为她的世界只有物理和泳池,原来她还有另一个世界,一个藏得很深、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世界。
沈宴宁的车停在老宅后院外的小路上时,已经快十点了。老宅的正门关了,只有一楼客厅还亮着一盏角灯。沈若韫没让他开进去,自己先下了车,站在车边等他。院墙外那排玉兰树已经谢了,叶子在夜风里晃。他锁了车,从后备箱拿了个什幺东西,她没看清。
后门没锁,周姨给他们留了门。两个人轻手轻脚进了院子,没走正厅,直接从侧面的石板路绕到花房。花房在院子最里面,是索菲亚用来养兰花和几盆茉莉的玻璃屋子,平时晚上没人来。门是木框玻璃门,没上锁,一推就开。里面很暗,只有一盏太阳能的地灯,惨白的光从角落里漫上来,照亮几片龟背竹的叶子。
沈若韫先进去,转过身来。沈宴宁跟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玻璃房里的空气比外面闷,又潮又热,混着泥土和茉莉的香气,像是被太阳捂了一整天的味道。她还穿着训练时那身浅灰色连帽衫和运动短裤,头发散着,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他看不大清她的脸,只能看见月光从玻璃顶上漏下来,照着她裸露的胳膊和腿,白白的一小截,像瓷器。
“你坐在我腿上的时候,我要是没忍住,今晚就回不来了。”他走近一步。他身上还带着车里冷气的气味,和花房里闷热的潮气撞在一起。她仰起脸看他,他背对着月光,脸上只剩一个轮廓。他擡手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她偏了偏头,把嘴唇送到他掌心,极轻地亲了一下,像一粒火星掉进干草堆里。
————————————
下章花房激烈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