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谅声给她夹菜,动作自然而妥帖,仿佛照顾人照顾惯了。
他长辈一样地问她在公司做什幺工作,加班多不多,下班了都喜欢干什幺。问题琐碎而平常,可从他嘴里问出来,沈冬聆总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一顿饭吃下来,对沈冬聆不知是幸福还是煎熬,她无时无刻不端着自己,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以至于景谅声提出送她回家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你别送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被拍到就麻烦了。”
而景谅声已经把口罩重新戴好,帽子扣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手指头上甩了几圈。
“这是我新买的车,还没有粉丝扒出来,没有人会知道的。”他隔着口罩冲她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放心。”
沈冬聆无法拒绝。
景谅声发动车子的时候,沈冬聆系好安全带,手指搭在膝盖上,后背挺直,丝毫放松不下来。车内有一股淡淡的柑橘调香薰味,让她心情缓下来一些。
他开车很稳,跟段闻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掌控不同,景谅声握着方向盘的样子松弛而随意。
“你住哪个方向?”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过了前面的跨江大桥,再往城西走,闲安街道那边。”
“好地方,离澜江很近,上班很方便吧。”他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一边轻松地聊天。
沈冬聆“嗯”了声,没有多说,她一周有好几天都是从段闻家出发去上班的,谈不上方便。
景谅声换了个话题,说起自己拍戏时候的一些事。
“那天零下几度,我穿着薄薄的一层戏服站在风里等布光,等了快两个小时,冻得嘴唇都紫了。当时那个主演欺负我年纪小,不过他在网上风评不错,想知道是谁吗?”
沈冬聆点头,“谁呀?”
他还真说,“齐一阳,想不到吧?”
沈冬聆感到意外,疯狂点头,“对呀,他是老戏骨了呀,一直是很谦逊的形象,没想到还会欺负新人。”
“那老东西只看权势,现在也不敢跟我乱讲话了,那会刚进组,他估计也不知道我有背景,不然早给我端茶倒水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快,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还带着一点好笑的自嘲,又说了许多他知道的内幕和瓜,说得沈冬聆都吃不下了,他才侧过头来悄悄靠近,压低了声音,“嘘,可别说出去。”
沈冬聆咯咯笑着,“放心吧,不会的。”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看看窗外,忽然疑惑:“咦?我是不是快到了?我家离餐厅应该只有20分钟才对。”
“被发现了?”景谅声看着前方的路目不转睛,“其实,你家那个路口我已经路过了。”
沈冬聆眨了眨眼:“什幺?”
“过了大概——”他偏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两公里吧。”
沈冬聆愣了几秒,“那刚刚你怎幺没掉头?”
景谅声的耳朵尖在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很淡的粉色。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像是做错了什幺事被老师抓住的心虚。
他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如果刚才就掉头的话,你就已经下车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沈冬聆看着他耳尖那抹粉红色慢慢往下蔓延到耳垂。
“所以你就,绕了一圈?”
“两圈,”他纠正她,这人竟然荒唐的诚实,“第一个路口我开过了,第二个路口我假装没看见,第三个,就是前面那个,还没到呢。”
沈冬聆笑出了声,她也摸不清自己在笑什幺,景谅声于是跟着她笑起来,梧桐树影在车顶上掠过,一片一片的。景谅声放慢了车速,又过了六七分钟,他找了个靠近单元门的车位停下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引擎的震动消失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呼吸变得格外清晰。沈冬聆解开安全带,转头道谢:“今天谢谢你,菜很好吃。”
景谅声侧过身来,“那我下次再找一家更好吃的。晚安”
她也回了句晚安,转身上楼,换拖鞋后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开着,景谅声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往她这扇窗看。
他看到她出现在窗边,摘下口罩冲她笑了笑,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她也擡手挥了挥,他才心满意足把口罩重新戴好,转身上车,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沈冬聆心脏疯狂跳动,一瞬间差点相信了景谅声说的那句一见钟情。
(这个景小狗说他想要大家投珠珠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