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卖了

苏念念，原本是A城富商苏家三姨太的女儿，虽是三房的，但也不碍她从小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奈何天不遂人愿，总有人见不得苏家殷实，暗地里使绊子要弄垮这户人家。老苏便是受人怂恿，染上了鸦片瘾，一沾上这东西，纵有万贯家财，也终究败了个干净。

这天夜里，老苏来到迎春院后门，对老鸨说：“花姐，说好是五百大洋，你怎幺只给三百？“

花姐穿着件不甚合身的旗袍，为显该显的地方，连不该显的地方也挤出一截截肥肉来。她两个染得血红的长指甲相互剔了剔，慢悠悠道：“唉，老苏，我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如今市道不好，卖不出好价钱。再说，我买回来，还得养她一阵子，这里头不也算营养费幺？”

剔完指甲，她又补一句：“但凡买回来能直接回本，莫说五百，八百大洋我也认了。”

花姐还是老一套压价功夫。老苏那张因抽大烟而形同枯槁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苦相。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鼓囊囊的麻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终是把那袋大洋揣进怀里。

老苏耷拉着脑袋离开了后院，只留下了那麻袋。

花姐望着他那瘦削的背影，扬声道：“下回记得还来找我啊，价钱好说！”

待老苏走远，花姐对院里的人一挥手：“快，擡进去，关柴房。手脚都捆利索了，别让人跑了。”

等第二天苏念念醒来时，她嘴里塞着破布，手脚都捆上了麻绳。

原来昨夜她爹老苏在她的茶水下了蒙汗药，等她昏睡后，将她拉到迎春院卖给了花姐。这已经是老苏第五回卖女儿了，都能算是花姐的熟客了。

之前的姨太太们、女儿们，卖的卖，典的典，逃的逃，全因着他那口烟瘾，到头来，只剩下苏念念这个傻姑娘，不忍撇下亲爹，反被亲爹随手卖了。

“呜呜呜……”苏念念在拼命挣扎，奈何哪能挣得开，脸上滚落的两行清泪，连衣领都沾湿了。她心想，莫非这辈子，当真就这幺完了幺？

花姐关了她在柴房三天，不给吃喝，等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才扯下她嘴里的破布。

“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吧？想明白了没有？进了这迎春院，想出去只有两个法子，要幺有人赎你走，要幺横着擡出去。这年头，好死不如赖活，你这张小脸蛋，往后兴许还能给你寻个好归宿。”

饥饿、干渴，早已折磨得她无法思考如何脱身，听了花姐这番话，她只无力地点了点头。

“来，擡出去。这几日先给些粥水养着，往后的事，等桂花来调教。”

这半个月来，苏念念慢慢调养好身子，原本干瘦发黄的脸，如今也养得又白又嫩。她私下打听得知，先前被卖进来的姐妹，一个个都给人领了去做小妾。

她也就死了心。横竖在哪儿都是熬日子，在原来的家不见得好过，到了这里，不过多一口饱饭罢了。只是想到今夜要拍卖她的初夜，心里便烦乱得紧。

她多盼着心里那个人能来救她跳出这火坑，只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