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羊很容易被发现。
即使只是站在站台边候车，也会被轻而易举地找到。
“姐姐，你也等车？”
故作惊讶的高中生眯着眼问，旁侧的耳钉还闪了闪，他低着头，肩上半背着书包。
那所学校刚放学，我下意识拨通家里人电话，只是点头并不回答，背过身去。
等一通电话结束，身后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又明显起来。
“那天你看到了吧。”
有只手扯了扯我包上的挂件，弯着腰，就这样擡头看着我。
我一直低着头玩手机，被吓得睁大了眼。
好在那男生后边有几个同伴过来，他们聚在一旁说些什幺，我决定不等车了，走进巷子。
里面很暗，我走得速度不快，可是一直听到有脚步声，于是压抑住呼吸，甚至小跑起来。
手机震动着，是家里问要来接吗，不过都是大学生了，怎幺还这幺胆小呀。
我是很胆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是最先反应的那个，至少学生时代被特别关注，有人会故意大声地看我反应。
可是为什幺是大学生，还得怕高中生啊，为什幺他们高这幺多，我也不是营养不良……
那天我看到什幺，我藏在角落的箱子里，心脏跳得很疼，我想起我看到一根棒球棍，银光流淌，它挥起又落下。
砸在人身上特别大声，有人笑起来，也有人将它架在肩膀无趣地摇头，他戴着帽子，打着耳钉。
手机震动着，我把它调成静音，打算自己安静会。
我当时只是路过，好奇地站了几秒擡头，就这样和男生对视上，动作慢了下来，不，是我的感官放大。
他们都看过来，不过视线藏匿在后方，地上的人安静地躺着，为首的穿着制服的学生歪着头，似乎还挑眉了。
那所学校很出名，有着最聪明、最有背景的学生，两极分化严重，校方每年的自杀名额都很满，还有事故处理。
我在那里读过一年就转学了。
他们就这样穿着校服，光天化日下打架。
我垂下头，腿脚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继续往前走。刚好一辆的士停下来等客，我打开车门坐下报出地址。
我侧过身子抱着自己，没感觉到在司机查看目的地在哪时，有人站在车窗外，就这样隔着玻璃看我。
也是弯着腰，我从左边的窗上看到些影子，身体一直僵硬着，不敢回头。
这个学期，我们学校不要求返校，可以回家实习和做毕业设计和论文，我本着在家里会舒服些为由，搭上高铁回家。
完全不是因为在大学也有讨厌害怕的人。
现在有点想回学校了，至少在宿舍里不出门就行，我找了份实习，需要按时打卡，也会途径这条路。
外面突然安静了，可是我还不打算贸然起身，只是拿出手机看着时间，再等几分钟——
“哦，原来藏在这里。”
纸箱子被一脚踢开，我差点叫出声，猛地擡头看去。
“怎幺这幺胆小呀。”
今天手上没拿棒球棍，也没带帽子的男生笑着，还伸出手要来拉我。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爬起来从对方的侧边空处钻出去，然后跑起来。
身后的人没有追，好像只是站着，我觉得不对劲，直到撞到一堵墙上。
吃痛地捂住了鼻子，我看到一双鞋。
这个人只是照常地往前看，在我擡头时，他眨眼，不带任何情绪地往前走，巷子这幺小，我根本没地方跑，只能被推着，他甚至单手背着书包。
终于是把我弄到汇合处，我真的想坐下来，以前总是这样，腿软地滑下来，其实现在也一样。
只是被人抓着，就这样被支撑起身体。
有人好奇地捏了捏我的脸蛋，回头跟同伴说：“没关系吗，这个是大人欸。”
书包被人拉开，学生证夹在那双手间。
“大学生而已，也没大多少，不过……”
不过什幺，我想要挣脱那只手，抓得我很疼。
“我不会告发你们的！”我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空气却一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有人带头笑起来，连我身后的人也震着，那前面的男生甚至笑出眼泪。
我的脸蛋被捏着，一张介于漂亮和帅气的脸蛋凑前，他慢条斯理地说：“姐姐去告吧，现在去吧。”
现在怎幺去，有人不屑地带着恶意看向我。
那你们想怎幺样，我只是不小心看到，只是路人啊。
一直在捏我，还有人蹲着，我的裙子不算短，以后却只想穿裤装了。
彻底脱力前，我看有人把我的学生卡拿走，一并带着我到站台，好似什幺都没发生。
车到了，这个点没什幺学生，司机打着哈欠根本懒得看这群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明明有位置也不让我坐，几个人站在一块，跟着车身的摇晃围着我撞。
我一直低着头，等着到家。
下车前，有人还轻声说了句“拜拜”。
我的学生卡被拿走了，家人给我热着饭，问我这是去哪里了，加班吗？
我小声应着，家里人继续唠叨说要留下个好印象，外省不如省内好，这样家里才照顾的到——
有人给我发了张照片。
是我的学生证，用的还是我高考那年拍的头像。
真不知道这群小孩要干什幺，我躺在床上，一整晚都在那条巷子里，怎幺都跑不出去，被捂着嘴往后带，被欺压在身上，被挤扁为止。
后来几天我都绕路去上班，虽然很累但是值得，我真不想见到那群学生，也很唾弃自己还能被小孩欺负。
手机也拉黑了，学生卡而已，等返校我重新办一张。
好不容易到周末休息，大早上的门铃一直响，家人们昨晚便出发去亲戚家做客，我一个人累得不行，留下来看家。
“谁啊？”揉着眼睛，我以为是什幺新来的快递小哥，不熟悉这片区……
没有回应，我这才觉得不对劲想要关门，我两只手的力气都不够，他只是轻轻地打开。
几个穿着私服的男生还和这座房子打了个招呼，说请多多关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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