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熔岩荒原的赤焰狂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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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骸山脉的晨雾还没散尽，维克多·夜刃已经把那把破旧的传送罗盘砸在雷恩·克莱斯特的胸口。

「拿去，别弄丢了，老夫可没有第二个。」维克多打着哈欠，墨色长袍被山风吹得翻卷，灰白长发在脑后晃来晃去，「这玩意只能勉强定住熔岩荒原边缘的废弃传送阵，落点歪个几百公尺别怪我。地心熔核就在荒原深处的怒吼火山口，那地方现在被锻造师公会跟帝国征收队当成金库盯着，你想空手套白狼，做梦比较快。」

雷恩接住罗盘，罗盘表面烫得惊人，显然是刚从维克多的炉子里掏出来的。逆命之印在胸口隐隐发烫，对这股灼热的源能产生了轻微的共鸣，意志与源能合一之后，他对力量的感知清晰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

「歪几百公尺掉进岩浆里算谁的？」雷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却还是把罗盘握紧。

赛莉亚·星歌站在一旁，已经换上了一件轻便的灰色旅袍，圣白金纹的神官袍被她仔细叠好收进背囊，银白长发束成马尾，湛蓝星眸里带着担忧。「荒原的温度比龙骸山脉高太多，你的经脉刚稳定，贸然接近地心熔核会不会负担太重？」

「不重怎么打得碎天命。」雷恩咧嘴一笑，灰蓝眼瞳里的火焰重新燃起，那股桀骜的劲头让赛莉亚忍不住轻轻点头。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破烂黑金战袍的领口，指尖有淡淡的星光闪过，算是无声的祝福。

维克多看着这两人，翻了个白眼，直接一脚踹在罗盘的启动纹路上。

嗡！

黯淡的空间纹路瞬间亮起，灼热的风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硫磺与铁锈味。雷恩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拽了进去，赛莉亚的惊呼声被风声切断。

下一瞬，热浪扑面而来。

南部熔岩荒原，天空是永远洗不干净的暗红色。太阳被厚重的火山灰遮蔽，只剩下一轮模糊的血色光斑悬在天际。大地龟裂成无数块焦黑的岩板，岩板之间的缝隙里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河，河面不时炸开气泡，喷出数公尺高的火星。远方，一座座活火山如同巨兽的脊背，浓烟直冲云霄，每一次轰鸣都让地面轻轻颤抖。空气干燥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炭火。

雷恩落地的位置果然歪了，他不是落在什么废弃传送阵上，而是直接砸在一座废弃矿车的顶棚，整个人把生锈的铁皮砸得凹陷下去，扬起漫天黑灰。

「咳！老怪物！」雷恩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黑曜碎发上全是灰烬，「这就是你说的误差几百公尺？」

还没等他抱怨完，一声炸裂般的娇喝就从熔岩河的对岸传来，硬生生盖过了火山的轰鸣。

「帝国的走狗！想征收老娘的矿？先问问老娘的斧头答不答应！」

雷恩擡头望去，整个人愣了一下。

熔岩河的对岸，一道火红的身影正以一敌十。来人身姿矫健野性，小麦色的肌肤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火红长卷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剧烈的动作甩动，发尾都像在燃烧。她穿着改良过的熔岩轻铠，腰腹与大腿的线条结实而流畅，轻铠的边缘被高温烤得发红，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最骇人的是她肩上那柄几乎与她等身的巨型战斧，斧刃宽大如门板，斧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熔岩纹路，每一次挥动都带起灼热的气浪。

绯娜·炎心。传闻中那个从流亡者之女一路砍进竞技场前列的赤焰佣兵团长。

此刻，她正被一支整编的帝国征收队包围。十几名身披制式重铠的士兵结成源能战阵，淡金色的源能屏障连成一片，长枪如林，枪尖喷吐着刺目的光束。战阵中央，一名身着锻造师公会黑袍的中年执事尖声叫嚣。

「绯娜·炎心！公会已经与帝国签订条约，这座怒吼火山的矿脉全部收归国有！妳私自开采是重罪，现在交出熔核原矿，还能饶妳不死！」

「放屁！」绯娜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这座矿是老娘带兄弟们用命从火蜥蜴嘴里抢回来的，公会那群只会坐在帝都数钱的肥猪凭什么一句条约就拿走？想要矿，就从老娘尸体上跨过去！」

话音未落，她已双手握斧，仰天咆哮。霎时间，她体内的龙血秘术彻底点燃。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炎龙的咆哮自她胸腔炸开，小麦色的肌肤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龙鳞纹路，瞳孔染上熔岩般的赤金色。圣域九星的狂暴源能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脚下的焦黑岩板瞬间熔化，赤红的岩浆如同活物般顺着她的战斧攀升，整柄赤焰碎岳燃起熊熊烈焰。

她一斧劈下，没有任何花俏的战技，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轰！

斧刃砸在帝国战阵的金色屏障上，屏障剧烈扭曲，发出不堪负荷的哀鸣。首当其冲的两名士兵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铠凹陷，口喷鲜血。灼热的冲击波横扫四周，连熔岩河都被激起数公尺高的浪潮。

「圣域九星……炎龙之血……」有士兵惊恐地后退，「情报不是说她只有圣域七星吗？」

「管她几星！给我用破城弩！」执事脸色铁青，猛地挥手。战阵后方，两座架在熔岩车上的源能重弩同时调转方向，粗壮的弩箭上凝聚着足以贯穿城墙的压缩源能，嗡鸣着锁定了绯娜。

绯娜刚硬撼完战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弩箭即将发射，她却只是豪迈地大笑，战斧横在身前，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就在弩弦绷紧到极限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从天而降。

雷恩·克莱斯特从废弃矿车上一跃而起，横跨整条熔岩河，精壮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没有武器，只有那双在夜龙领域中淬炼过的拳头。胸口的逆命之印感应到战阵那种以多欺少、倚仗体制压迫的气息，竟主动搏动起来，漆黑的纹路瞬间蔓延至双臂。

「以多打少算什么本事！」

雷恩人在空中，已然拧腰出拳。没有绚烂的光效，只有意志与源能高度合一后，那种返璞归真的震荡。

崩山拳！

拳锋隔空轰出，漆黑的逆命源能凝成一道无形的拳印，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左侧那台源能重弩的基座上。只听得一声沉闷的爆响，重弩的源能回路直接被蛮横地斩断、震碎，整台弩车四分五裂，零件带着火星四处飞溅。操控弩车的士兵被气浪掀飞，惨叫着跌进浅浅的熔岩流里，烫得跳脚。

另一台重弩的士兵大惊，下意识转向雷恩，却发现雷恩已经落地，稳稳站在绯娜身侧。两人背靠背，灼热的风掀起他们的发丝，一个黑曜碎发桀骜如狼，一个火红马尾热烈如火，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绯娜挑眉，赤金色的瞳孔上下打量了雷恩一眼，随即大笑出声，露出一口白牙。「哪来的小帅哥？拳头挺硬啊！帝都来的贵族少爷可不会往岩浆里跳。」

「边境来的没落骑士，可不是什么少爷。」雷恩也笑了，灰蓝眼瞳里燃起战意，「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顺手而已。妳一个人对一整队，不累吗？」

「累个屁！老娘正打得过瘾！」绯娜豪气地一甩战斧，斧刃上的火焰暴涨，「不过既然你来了，就别想跑。帮老娘抗住那边的战阵，事后请你喝荒原最烈的火蜥酒！」

「成交！」

帝国执事气得脸都扭曲了，「又来一个送死的！通缉令上的逆命者？好！一起拿下，帝国重重有赏！结阵，碾碎他们！」

剩余的士兵齐声怒吼，源能战阵再次收缩，金色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如同攻城槌般朝两人碾压而来。光盾之后，数柄长枪同时突刺，封死所有退路。

「来得好！」绯娜与雷恩同时低喝。

绯娜率先动了。她双腿发力，结实的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高高跃起，赤焰碎岳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半月。炎龙之血彻底沸腾，她身后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一头模糊的炎龙虚影在火焰中一闪而逝。巨斧带着开山裂地的气势，狠狠劈在金色光盾的正中央。

同一时间，雷恩贴地疾冲，不退反进。他看准了战阵能量流转的节点，那是维克多教他的，任何战阵都有意志薄弱之处。他将全部意志凝于右拳，漆黑的逆命之力不再外放，而是高度内敛，拳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斩开。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绯娜的巨斧蛮横地将光盾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火焰顺着裂痕灌入，烫得阵内的士兵惨叫连连。雷恩的拳头则精准地轰在裂痕蔓延的末端，漆黑的逆命之力如同楔子般楔入，将那道裂痕瞬间扩大、崩碎。

金色战阵应声而破，光屑纷飞。绯娜顺势一脚踹飞一名士兵，回身又是一斧横扫，将另一名试图偷袭雷恩的枪兵连人带枪砸飞出去。雷恩则以肘击、膝撞等最简洁的体术，拳拳到肉地将近身的敌人轰退，每一拳都带着崩山拳的震荡暗劲，打得重铠凹陷、骨骼作响。

两人第一次联手，却默契得像是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兵。绯娜负责大开大阖的正面破坏，雷恩负责精准致命的点对点斩击，一个如火山喷发，一个如利刃穿刺，硬生生将整支帝国征收队打得溃不成军。

那名锻造师执事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却被绯娜一眼瞥见。

「想跑？」绯娜将赤焰碎岳当成投枪般掷出，巨斧呼啸着旋转，精准地插在执事逃跑路线的前方，斧刃深深没入岩石，火焰升腾成一堵火墙，拦住去路。执事吓得跌坐在地，裤裆都渗出水渍。

雷恩走过去，一把拎起执事的领子，灰蓝眼瞳冷冷地盯着他，「回去告诉公会和帝国，这座矿，以后有人罩了。」说完随手一扔，将执事像垃圾一样扔向远处的熔岩车残骸。残存的士兵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擡着伤员连滚带爬地逃向荒原出口。

喧嚣散去，只剩下火山的低沉轰鸣与熔岩流动的咕噜声。绯娜收回战斧，扛在肩上，大口喘气，小麦色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她的颈侧滑落，在高温中瞬间化为白汽，却丝毫不减她的豪迈。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黑铁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后豪爽地递给雷恩。

「给！荒原的规矩，并肩打过架就是兄弟，喝了这口酒，以后你的事就是老娘的事！」

雷恩也不矫情，接过酒壶，烈酒入喉，如同吞下一团火焰，从喉咙一路烧到胸口，连逆命之印都被激得微微发亮。他抹了把嘴，畅快地大笑。

「好酒！我叫雷恩·克莱斯特，这次来是想求一块最纯净的地心熔核，铸一把斩断天命的武装。」

绯娜眼睛一亮，赤金色的瞳孔里燃起更浓厚的兴趣。「黑曜断罪？维克多那老头跟我提过！他说会有个不怕死的逆命小子来找我。老娘还以为是个愣头青，没想到拳头这么对胃口！」她用力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雷恩都晃了一下，「这事包在老娘身上！地心熔核在怒吼火山最深处的熔心湖，一般方法根本取不出来，得引爆一次小型的火山喷发，把熔心翻上来才行。」

她说着，扛起战斧，转身指向远方那座不断喷吐浓烟的巨大火山，火山口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走，跟老娘来。老娘带你去炸山！不过先说好，炸完之后，你得再跟老娘打一场，不用源能，纯比拳头，让老娘看看你的意志到底有多硬！」

雷恩看着她那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笑容灿烂却带着一道细小疤痕的脸，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与热血，只觉得胸口的战意与暖意同时翻涌。这就是伙伴的感觉，以拳交心，以酒立誓，不需要任何天命的加持。

他重重点头，与绯娜并肩朝着怒吼火山的方向大步走去。赛莉亚的身影在远处的岩石后方浮现，湛蓝星眸中带着笑意，静静注视着这两个刚刚结识却已然生死相托的背影。荒原的风卷起火山灰，三人的影子在暗红的大地上被拉得很长，而火山口深处，那股最纯净、也最狂暴的地心能量，正随着火山的脉动，等待着被引爆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