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加班猝死,开局夺舍成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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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陆乘风的视线还黏在笔记型电脑发烫的键盘上。

二十三楼的办公室冷气开得像冷冻库,窗外的台北夜色被雨水糊成一片霓虹,外头的车流声被厚重的玻璃隔成一种遥远的嗡鸣。他已经连续三十个小时没有阖眼,手边的第三杯超商美式早已凉透,杯壁凝结的水珠滴在那份被主管用红字标满「急需修改」的企划书上,晕开一团丑陋的墨痕。

「再撑一下,把这个结案报告交出去就能睡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手指却已经不听使唤地在颤抖。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紧缩感,像是有人用力攥住了他的心脏,接着耳鸣声尖锐地拔高,眼前的Excel表格开始扭曲、旋转、融化。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麻到没有知觉,最后的念头竟然不是什么人生跑马灯,而是非常社畜的吐槽。

「干,最后的加班费还没算进去,老板你欠我三小时的薪水啊!」

黑暗吞没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凉意先回来了。

不是冷气那种干燥的凉,而是一种带着松香与云雾湿气的凉,轻轻拂过脸颊,钻进鼻尖。耳边不再是键盘敲击声与影印机的运转声,而是风穿过松林的簌簌声,还有极远处传来的缥缈钟声,一声一声,敲在胸口。

陆乘风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办公室那种矽酸钙板拼成的方格,而是一整块温润如玉的白玉穹顶,上头用金线勾勒出繁复的星图,星光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动。身下不是廉价的人体工学椅,而是一张宽大到能滚三圈的檀木云床,铺着柔软的云锦被褥,触感滑得像在摸猫肚子。

他低头一看,差点叫出声。

身上穿的不是皱巴巴的衬衫与西装裤,而是一袭月白色滚金纹的宽袖道袍,衣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领口与袖口绣着细致的云纹与剑形暗纹。更夸张的是他的手,指节修长,指腹却有一层薄薄的剑茧,手腕一翻就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自然流动。

床边立着一面一人高的水银古镜,镜中映出的人让他彻底呆住。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好到连毛孔都看不见,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腿长,就连随意披散的黑色长发都带着一种仙气。那张脸,帅到完全不像是他这种日夜加班、发线后退的普通社畜会拥有的。

「这是……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可怕,镜中人也同步做出一样的动作,连那副高冷淡漠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就在他大脑当机的瞬间,一股不属于他的庞大记忆像是被解压缩的资料夹,轰然灌进脑海。

太玄圣地,云荒九洲正道之首,座落于云海之上的悬浮灵山。原主也叫陆乘风,太玄圣地千年一遇的天灵根圣子,年仅二十三岁便已是金丹境七重的剑道怪物,精通太玄御剑诀与御空步,是整个宗门捧在手心上的未来。半个月前,原主为了冲击金丹八重强行闭关,结果以心境驾驭灵力的关卡没过,想太多导致灵力逆冲,当场走火入魔,经脉寸断而亡。

而他,这个刚猝死的现代社畜,恰好在对方死亡的瞬间,夺舍了这具身体。

「夺舍?」陆乘风的社畜魂发出尖锐的爆鸣,「这不是修仙小说里会被正道当成魔物直接拖去炼化的重罪吗?我开局就踩在被烧死的边缘线上?」

他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想试着感受一下所谓的金丹修为。念头才动,丹田处便有一团温暖而雄厚的灵力回应了他,顺着经脉奔流至四肢百骸,整个人轻盈得像是能直接飘起来。原主的肌肉记忆更是离谱,他只是随手一招,挂在床头那柄通体如秋水的长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飞入他手中,剑身与他的呼吸完美共鸣。

帅,真的帅。那个握剑的姿势,那个侧身的线条,完全就是仙侠剧男主角的海报等级。

问题是,帅不过三秒。

陆乘风想学着记忆里那样,来个高冷圣子式的「御剑行礼」。按照原主的习惯,应该是足尖轻点,御剑悬空,长袖一拂,淡然颔首,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高冷值拉满。

他照做了。足尖点地,灵力灌入脚底,然后——

左脚绊到了右脚的袍摆,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手中的剑差点脱手飞出去,为了不跌倒,他同手同脚地往前迈了两大步,最后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扶住了桌角,才没让自己当场表演平地摔。

镜中的谪仙圣子,表情依旧高冷,眼神却充满了慌张。

「冷静,陆乘风,你现在是金丹七重的大佬,人设是高冷圣子,不能垮。」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要不开口,就没人知道你其实是个连御剑都会同手同脚的冒牌货。」

话才说完,寝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穿着一身朴素到近乎寒酸的灰白道袍,手里拿的不是拂尘,而是一个印着「太玄圣地三十周年纪念」字样的保温茶壶,鹤发童颜,三寸白须修剪得整齐,面容红润,看起来就像是公园里提着鸟笼遛弯的退休老伯。

但陆乘风的记忆瞬间发出警报。

玄微真人,太玄圣地掌教,合道境大能,活了一百八十岁的老怪物,表面上整天把「年度KPI」、「弟子心得报告」挂在嘴边,整个人懒散得像是随时要摸鱼下班,实际上深不可测,整个圣地的灵脉都靠他老人家调息。

也是原主名义上的师尊。

玄微真人端着茶壶,慢悠悠地晃了进来,目光在陆乘风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那只还扶着桌角、因为太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微微瞇起,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哟,圣子起得挺早啊。」玄微真人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午餐吃什么,「为师听守殿弟子说,你这次闭关出来,气色不错,就是灵力波动有点……活泼。怎么,昨晚没睡好?」

陆乘风心脏差点从喉咙跳出来。

活泼?那是夺舍后遗症,两个灵魂的波动还没磨合,能不活泼吗?这老头该不会已经看出来了?

求生欲让他的背脊瞬间挺直,脸上立刻切换成原主那种高冷淡漠的表情,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了两分,学着记忆里那种惜字如金的语调。

「尚可。」他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心里却在疯狂刷弹幕,「尚可个头啦!我现在慌得一批,师尊你不要用那种看绩效报表的眼神看我,我会露馅啊!」

玄微真人像是没听见他的心声,又喝了口茶,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玉简,轻轻放在桌上。玉简在灵力的作用下自动展开,浮现出一行行发光的小字。

《太玄圣地圣子行为自评表(年度版)》

下方还有一行备注:请于三日内填写完毕并缴交三千字心得报告,逾期将扣减本年度灵石配给与洞府灵气浓度。

陆乘风看着那张表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都修仙了还要写自评表和心得报告?这是什么地狱的既视感?这跟他在公司每季要交的KPI自评有什么两样!

「为师知道你刚出关,需要静养。」玄微真人笑瞇瞇地说,那笑容看起来慈祥,却让陆乘风背后发凉,「所以特地给你放了三天假。三天后,云荒秘境的入口会在后山开启,这次是百年一遇的灵潮前兆,圣山底下的灵脉已经开始不稳了。这次试炼,全宗金丹以上的弟子都要参加,你作为圣子,自然要带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陆乘风的脸,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重量。

「对了,你的灵力虽然浑厚,但心境似乎有些散乱。修行一道,以心境驾驭灵力,想太多反而容易岔气。这几天就别想太多,好好调息,记得……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

说完,玄微真人不等陆乘风回应,便提着他的保温茶壶,像来时那样慢悠悠地晃了出去,还顺手帮他把门带上,留下一室淡淡的茶香。

门关上的瞬间,陆乘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坐在地上。

「做最真实的自己?」他抱着头,欲哭无泪,「我最真实的自己就是个会吐槽、会偷懒、会讲冷笑话的社畜啊!要是真的做自己,圣子人设明天就崩给你看!」

但玄微真人的话也让他抓住了重点。灵潮将至,灵脉不稳,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太玄圣山居然有坠落的风险。而三天后的云荒秘境试炼,就是关键。

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人依旧俊朗出尘,但那双星目里,除了慌张,还多了一丝属于现代人的不服输。

「算了,来都来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感受着那份不属于自己却又与自己相连的强大力量,低声嘟囔,「当社畜都要被KPI追杀,当圣子还要被心得报告追杀,横竖都是要交报告,不如去秘境里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薪水小偷的快乐。」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灵气的空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圣子,却因为太过用力而呛了一下,咳得眼角泛红。

窗外,云海翻涌,悬浮灵山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远处的后山方向,隐隐有空间波动的涟漪正在扩散,像是一扇看不见的大门,正缓缓开启。

三天后,秘境开启。而他这个冒牌圣子,连御剑都不会同手同脚的第一关都还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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