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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缥缈峰还锁在一场薄雾里,太湖的水气顺着竹林漫上石阶,竹叶尖上的露珠在晨光下轻颤。
静修小筑的廊下,顾少卿已经换上了便于夜行的深灰短打,袖口与裤脚皆以布带束紧,腰间的藏锋剑用浸过药油的粗布细细缠住了剑穗,剑身贴在背脊处,随着呼吸发出极轻的颤鸣。
柳静秋立在门内,身上只披了一件月白薄氅,青丝松松挽起,未施脂粉的脸在晨色中显得清绝却带着一夜未眠的薄红。她手里捧着以油纸包了三层的药粉与一小块温玉,温玉是昨夜以素心诀温养过的,能在寒毒翻涌时护住心脉。
她没有多余的叮咛,只是将东西塞进他怀里时,指尖扣住了他的手腕,一缕阴柔却坚定的真气悄悄渡入他丹田,温热的掌心将他指节的凉意焐化。
顾少卿低头看她,眼底映着她微红的眼眶与强忍的不舍。昨夜竹林深吻的余温还留在唇角,丰软胸脯紧贴时的柔腻触感与她靠在肩头的发香,都让少年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反手握紧她的指节,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妳在小筑里等我,子时之前我一定回来,帐册拿到就走,绝不与他们恋战。」
柳静秋仰头望他,眸光湿润却透着属于师长的沉静,她点了头,丰润的唇瓣轻轻抿起,随后踮起足尖,极快地在他颊侧印下一个温热的吻,低语传入他耳中:「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少年耳根瞬间烫红,藏锋诀的内力在胸口鼓荡了一下,转身便没入竹林的雾色里,衣袂划开晨风,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太湖西岸的秘码头建在一片芦苇荡后,表面看是一处废弃的渔货集散地,木栈道半浸在水里,发霉的渔网与空酒坛胡乱堆放,空气里混杂着鱼腥、桐油与潮湿木头的气味。
入夜后,湖面上起了薄雾,月光被云层切得细碎,洒在黑沉的湖水上像是一片碎银。顾少卿伏在芦苇丛深处,等待巡逻的火把交错而过,才如狸猫般贴着货箱的阴影掠入。
码头内侧以粗麻布覆盖着数十口上锁的樟木大箱,箱缝间渗出淡淡的墨香与药材味,那是帐册与私盐的气味。他屏住呼吸,藏锋诀的真气压至最低,足尖点在腐木上不发一丝声响,指尖探向最内侧那口以铜锁扣住的箱子,锁孔处还残留着新近搬动的指印。
箱盖掀开一角,半本以油布包裹的帐册露了出来,纸页泛黄,边角以朱砂盖着夜河帮的私印,与密信夹层中那方印鉴如出一辙。顾少卿指尖刚要触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鼓掌声,伴随着男子低沉带笑的嗓音。
「顾少侠好身手,不愧是藏剑山庄藏锋诀最年轻的传人,这么快就摸到我太湖的老巢来了。」
火把骤然亮起,十余名著黑色水靠的汉子自货箱后转出,手中弯刀映着火光,刀刃皆淬着淡淡的蓝芒。为首之人披着黑色锦袍,貂裘领口翻起,面容俊朗却带着阴鸷,正是化名苏杭商贾的夜河帮主陆沧澜。他踱步而来,目光落在顾少卿身上,像是打量一件已经到手的货物。
陆沧澜笑意温和,语气却如暗流般寒凉:「上次在苏杭温玉斋,顾少侠护着柳夫人倒是英勇得很,可惜夫人那样丰腴窈窕、肤若凝脂的美人,守了三年活寡,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护得住的。」
「帐册就在此处,你若跪下将藏锋剑交出来,再替本帮主带句话给夫人,说陆某愿以半座太湖为聘,迎她入夜河帮做当家主母,本帮主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刀手已然合围,脚步踏在木栈上发出闷响,阴狠的水系毒掌在掌心凝聚,蓝黑色的真气让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顾少卿将油布帐册迅速塞入怀中,背脊贴向货箱,藏锋剑铮然出鞘,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陆某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靠嘴要。」
顾少卿声音清朗,剑眉扬起,藏锋诀温厚内力灌入剑身,剑气嗡鸣。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燕子般掠起,在狭窄的货箱间腾挪,剑尖直取最前方一名刀手的咽喉。
那人横刀欲挡,却被凌厉的剑气震得虎口发麻,弯刀脱手飞出。顾少卿得势不饶人,身形在半空翻转,剑光连闪,逼得两名围上的毒掌汉子踉跄后退。
然而陆沧澜早已算准人数优势,冷笑一声,手掌一挥,更多黑影自码头水下与芦苇中窜出,将去路彻底封死。
师母还在等我回去。少年在心中默念,胸口那块温玉传来柳静秋残留的体温,让他在刀光中咬牙撑住,不肯倒下。
就在刀阵即将合拢的瞬间,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悄然漫过码头。那香气极淡,初闻像是夜来香,细品却带着让人骨头发酥的暖意,火把的光在香气中晃动得更加朦胧。顾少卿只觉得丹田深处那股被压制的寒毒猛然一跳,血液像是被什么轻轻撩拨,视线竟出现片刻的恍惚。
芦苇荡的另一端,一道赤足戴铃的身影缓步而来,半透的黑纱裙摆随风扬起,胸前血色肚兜若隐若现,雪白丰满的胸脯随着步伐轻颤,腰肢细软,长腿在薄纱下时隐时现,铃声清脆却透着诡异的魅惑。
沈无垢掩唇而笑,眉眼细长含媚,红唇如血,声音娇软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哎呀,陆帮主好大的阵仗,对我们家少卿弟弟这么粗鲁,可会吓坏人家的。」
沈无垢指尖捻着一缕黑纱,足尖点在货箱顶端,居高临下望着被围在中央的顾少卿,眼中闪动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我们无相教的幻香,可是专为少卿弟弟调的,上次竹林里弟弟明明都已经抱住奴家了,却被那位端庄的夫人坏了好事。」
「这次没有夫人碍事,弟弟不如就从了奴家,奴家带你走,帐册也好、藏剑山庄也好,都不必管了,奴家用身子替你解寒毒,可比那老女人的素心诀舒服多了。」
她说话间,香气更浓,顾少卿眼前竟浮现柳静秋沐浴后薄氅滑落的画面,丰腴的酥胸与雪白的大腿在水气中晃动,让他下腹窜起一股不合时宜的热意,随即被寒毒的刺痛拉回现实。
陆沧澜见沈无垢现身,脸色阴沉下来,冷哼道:「沈圣女这是何意,说好联手取帐册,人归我,帐册归妳,妳此刻横插一手是想独吞。」
沈无垢咯咯娇笑,铃声随之颤动,她根本不看陆沧澜,只盯着顾少卿因为抵抗幻香而泛红的眼角与紧抿的唇,语气愈发腻人:「陆帮主懂什么,活的炉鼎可比死的帐册珍贵多了。少卿弟弟这身藏锋诀的纯阳之气,与奴家的无相幻诀正好相合,采补起来必能让奴家功力大进,至于帐册,陆帮主拿去便是,人可得归我。」
她素手一扬,大片粉色毒雾自袖中洒出,毒雾不攻顾少卿,反而飘向围住他的夜河帮刀手,让那些汉子的动作瞬间迟缓,眼神迷离。
顾少卿趁着毒雾扰乱的间隙,强行运起藏锋诀,温厚真气自丹田冲向四肢百骸,将幻香的甜腻与寒毒的阴寒一同压下。汗水顺着他挺拔的背脊滑落,浸湿了短打,肌肉线条在湿透的衣料下显得结实而富有韧性。
他低吼一声,剑势陡变,不再是藏剑山庄中正平和的路数,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凌厉,剑气如瀑布般炸开,将身前两名刀手震飞出去,鲜血溅在货箱上。
趁着包围出现缺口,他抱紧怀中帐册,足尖在水面浮木上连点,身法轻盈得像是掠水的鹭鸶,直冲向码头外侧的湖面。
陆沧澜怒喝一声,亲自出手,阴狠毒掌挟着蓝黑真气拍向顾少卿后心,掌风所过之处,连湖水都泛起一层薄霜。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毒,顾少卿避无可避,只能回身横剑硬挡。掌剑相交的瞬间,巨力沿着剑身传入他经脉,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但就在剧痛中,他丹田内那股始终被寒毒压制的藏锋真气竟在生死关头轰然突破,温厚的内力如洪水决堤,自丹田冲向任督二脉,剑身发出清越的长鸣。
顾少卿在半空中强行拧身,以气御剑,藏锋剑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绕身一周,将追来的三柄弯刀尽数绞碎,随后回旋入手。他借着这股突破之力,足尖在湖面一点,硬生生夺回半个身位,将掉落的半本帐册死死按在胸口。突破的畅快与经脉撕裂的痛楚交织,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中却燃起更亮的光。
陆沧澜见他临阵突破,眼中贪婪与杀意更盛,狞笑道:「好小子,倒有几分乃师之风,可惜今日你仍要死。」
话音未落,他第二掌已接踵而至,这一次顾少卿已是强弩之末,真气刚刚突破尚未稳固,仓促间举剑格挡,却被掌力直接拍在肩头。
喀嚓一声轻响,肩胛处传来骨裂的剧痛,少年再也握不住剑,藏锋剑脱手坠入湖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坠向黑沉的太湖。湖水冰寒刺骨,瞬间漫过口鼻,怀中帐册被湖水浸湿,血水在水中晕开。
陆沧澜立在栈道边,俯视水面,正欲命人下水捞尸,沈无垢却在此刻动了。
沈无垢赤足一点,自货箱顶端飘然落下,黑纱在夜风中扬起,露出底下丰腴雪白的大腿与若隐若现的臀线,铃声清脆却透着杀意。她看似随意地拂袖,一股阴寒的无相真气无声无息地拍在两名正欲跳入湖中的夜河帮汉子背心,那两人惨叫一声,口鼻溢血倒在栈道上。
陆沧澜回头怒视:「沈圣女妳敢。」
沈无垢却连眼尾都不给他,只娇笑着舔了舔红唇,眼中病态的迷恋几乎要溢出来:「这么宁死不屈、重情重义的少年,死了多可惜。陆帮主想要帐册,水里那半本够你交差了,人,奴家就笑纳了。」
她话音未落,已如水蛇般滑入湖中,黑纱入水即透,紧贴在她妖娆的胴体上,丰满的胸脯与纤细的腰肢在月光下的水面若隐若现。
冰冷的湖水让顾少卿的意识迅速模糊,寒毒与掌伤一同翻涌,眼前只剩下柳静秋在竹林下靠肩时的温热与那句活着回来的叮咛。
就在他即将沉入湖底的瞬间,一具柔软却带着诡异香气的身子贴了上来,沈无垢双臂缠住他的腰身,将他托出水面,丰软的胸脯紧紧压在他冰凉的胸膛上,温热的体温与滑腻的肌肤触感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官能刺激。
她低头看着怀中少年苍白却仍紧抱帐册的手,舌尖轻轻舔过自己被湖水浸得更加鲜红的唇,声音在水声中呢喃,带着痴迷与得意:「好弟弟,别怕,姐姐带你去个没有夫人的地方,好好疼你。」
她抱着重伤昏迷的顾少卿,避开陆沧澜暴怒的追喊,足尖在水面轻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芦苇荡深处的薄雾里,只留下湖面上逐渐散开的血痕与那半本被顾少卿死死护在怀中、已被湖水浸透却仍未松手的帐册一角,随波轻晃。
陆沧澜立在码头上,看着空荡的水面与倒地的手下,面容扭曲,一拳砸碎了身旁的货箱,木屑与帐纸在夜风中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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