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脏

池观宁生气了,这是肯定的。

阮知一低头看了眼手机,池观宁的电话把她拉黑了,打过去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而系统那边,惩罚还没来。

她叫了车回去,坐在后座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幺哄池观宁开心。

买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蛋糕?

池观宁生气的时候,物质补偿不一定管用,但不补偿一定更糟。

手机响了,是孙易,那边吵吵嚷嚷的,背景音里还有音乐声。

\"阮知一你怎幺还不来啊!\"孙易的声音带着点急,\"我姐马上要来逮我了,观宁拜托你接一下……\"

\"好。\"

孙易的姐姐孙妤,曾经大张旗鼓追了池观宁整整一个月,送花、送礼物、堵人、告白,花样百出。最后被池观宁揍了一顿才消停。

而孙易,在陪姐姐去道歉的时候,踏上了和他姐姐一模一样的老路。

等阮知一赶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里面还是热闹得很。

孙易靠在门框上,有些羡慕地往包厢里瞟了一眼,看向池观宁旁边坐着的孙妤,压低声音:\"我先走了,你看着点我姐,别让她又犯病。\"

包厢内灯光昏暗暧昧,池观宁坐在最中间。

她换了一身衣服,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晃眼,半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曲着,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

话题绕来绕去,始终围绕着池观宁的喜好打转,她偶尔应一句,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听。

孙妤坐在池观宁旁边,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池观宁。

\"观宁……你好漂亮啊。\"

池观宁没擡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阮知一站在门口,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在心里一遍遍排练道歉的话。

观宁,对不起。

观宁,别生气了。

观宁……

她试了十几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劲。

好讨厌系统,如果没有系统,她根本不会惹池观宁生气。

孙妤突然站到了她面前。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她脚边,阮知一擡头,撞进那双桃花眼里。孙妤的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却清醒了一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知一?你来了怎幺不进去?\"

阮知一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怕打扰到你们了。\"

“我先走了,观宁心情不好,你小心点!”

孙妤拍了拍阮知一的肩膀,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包厢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等里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池观宁才不急不缓地出来,她瞥了眼站在旁边的阮知一,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观宁。\"

阮知一喊她。

司机早已经在门口等候,见池观宁出来,立刻拉开车门。阮知一原本想坐她旁边,但看着池观宁侧脸冷淡的弧线,默默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子启动,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阮知一越发焦急,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不住地回头往后座望。

但后座太暗,她只能看见池观宁金色的头发,散在真皮座椅上,看不清神色。

偌大的房子静悄悄的,池观宁不喜欢多余的人,佣人打扫完卫生就会离开,整栋别墅只剩她们两个。

池观宁径直往楼上走。

阮知一跟在后面,等待着池观宁的判决。

果然,在池观宁推开房门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站门口。\"

阮知一无措地看着池观宁的背影,浴室的门开了,又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房间门是开着的。

阮知一不敢进去,罚站般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脚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膝盖的酸胀感一路蔓延到大腿根,阮知一却不敢换重心,只能微微发着抖。

浴室的门终于开了。

水汽裹着那股熟悉的柑橘与冷调木质的香气先涌了出来。池观宁穿着一条丝质的吊带睡裙,头发还有些湿,发尾滴着水珠。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软知一。

阮知一被盯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询问,“观宁……我帮你吹头发吧。”

“脏。”

阮知一下意识地擡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最后无措地站在原地,咬着下唇,手指颤抖着去解校服的扣子。

第一颗扣眼太紧,她指甲抠了两下才崩开,布料领口敞开,露出脖颈根部一片细白的皮肤,空调的冷风立刻舔上来,她打了个寒战。

衬衫滑下肩头,露出阮知一单薄的肩胛,白皙的锁骨在灯光下凸起。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摸到校服裙,裙摆顺着腿根滑下去,露出两条笔直的腿。

大腿内侧泛着浅淡的血管颜色,因为紧张的凉意浮起一层细密的颗粒。她下意识并拢双腿,膝盖互相蹭了一下,又强迫自己站直。

池观宁没有开口。

阮知一咬着下唇,擡手绕过背后,去解胸衣的搭扣。指尖抖得厉害,拨弄了两次才挑开,薄薄的布料松脱,顺着她的手臂滑落。

双乳暴露在空气里,因为冷和羞耻,乳尖已经硬得像两粒小石子,挺立在泛红的皮肤上。

最后只剩一条薄薄的内裤了,贴着胯骨,显现出底下一道浅浅的轮廓。

阮知一擡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池观宁,带着最后一点祈求的意思,试图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找到一丝心软的痕迹。

池观宁不为所动。

阮知一的睫毛颤了一下,终究弯下腰,勾下最后一片遮蔽,皮肤在灯光和空调的冷风里一寸寸泛红发烫。

她弯腰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服,走到垃圾桶边,松了手。

她忽然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有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躲进去,关上门,蹲在角落里慢慢想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踏入房间的资格,都要等待主人的施舍。

池观宁终于开恩:“去洗。”

阮知一几乎是逃进浴室的,浴室里全是水雾,镜子被蒸得模糊不清。她迅速洗完澡,关掉水,换上干净睡衣,布料柔软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几丝安全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祈祷池观宁不要太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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