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私信

方斯雅把那张海滩俱乐部的通行票直接塞给区姿莉。

“你去吧,我真的不感兴趣。”

区姿莉眼睛瞬间亮起来,捡到稀罕东西,她回房间换一条露肩的浅色裙子,头发随便扎个松垮的低马尾,临走前还在镜子前转两圈,确定妆容够亮。

照片很快出现在实习群里。

灯光、人群、酒杯、海风,方斯雅一条条划过去,大半张脸都不认识,直到滑到某一张她才停住,赛车服外套被随意搭在肩上的年轻人,正是摄影棚里那个抱怨拍不动的车手。他身边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侧脸看不真切,穿着衬衫和西裤。

她忽然想起那张   paddock   pass   上的名字。

简律凡。

搜索栏输入这三个字,第一条就是他。二十八岁,简意的车手经纪人,毕业于北半球某所大学,和她同一所,大她四届。早年按赛车手规格培养,参加过一届正式赛事,后来转做经纪人,负责签约车队谈判和个人赞助商拓展,他成功谈下连体皮衣和功能饮料的品牌,跟明星赛车手比数量不算多,却已经让简意在商业价值上有明显起色。

方斯雅把页面往下划了很久。

屏幕上的履历干净、漂亮,几乎挑不出刺。她脑子里反复闪过的是那天在玄关瞥见的露骨留言。站在云端的人私下里都会玩,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会乱到那种程度。

她把手机扣过去,没有再看。

海滩俱乐部的人比预想中更多。

简意在亚洲圈已经有一定名气,这种场合必须应酬。他被围在中间,笑得很自然,偶尔举起酒杯应付几句。

区姿莉站在人群边缘看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直接走了过去。她这个人非常大胆,就是靠大胆仗剑走天涯。

“简意。”

对方转头,有些意外:“你是?”

“我叫区姿莉,酒店实习生,这张票是我同事给我的。”她说得很诚实,没有半点拐弯。

一旁原本低着头回消息的人忽然擡起。

“你的同事是方斯雅。”简律凡的声音不大。

区姿莉激动得心里猛跳一下,方斯雅真是有点本事,“是她。”

简意笑得没有架子:“你的同事不来吗?”

“她不喜欢这种场面。”

“居然有人不喜欢我这个大帅哥。”简意扬眉,随手抓了抓没有定型的额发,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轻佻。

“我喜欢啊。”区姿莉眼睛亮得冒红心,“你比照片更帅。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签裙子。”

“当然。”

简意接过她递来的笔,低头在裙摆边缘写下名字。

这时,简律凡的手机突然响,他看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几不可察地皱,对简意点下头,转身往人少的方向走。

电话那头是另一个骚扰号码,他一边听,一边把之前那些发裸照、求约炮的账号一个个拉黑,动作很快,几乎不带停顿。挂掉电话后,他靠在栏杆上,海风把衣摆吹得微微晃动,总算删完了,他从浴室门看见她偷看手机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礼宾部临时接到通知,顶层某位客人需要加送一份联名甜点,并协助整理下午要带走的文件袋。

经理看一眼排班表,直接点方斯雅的名字,“Sia,你去过一次,熟。”

她没有推辞,端着银盘上电梯。

门开的时候,简律凡正站在窗边讲电话,听见动静,他侧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一瞬,随即对电话那头说了句that’s   it,挂断。

“放那边就行。”他指茶几。

方斯雅把甜点放下,转身去拿他事先放在沙发上的文件袋。

“昨天那张票,你给了你同学?”他突然问。

她转过身,点头:“是。”

“她很敢。”他说,“你呢?”

方斯雅没有立刻回答,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她站在那条线的边缘,才轻声说:“我比较怕吵。”

简律凡点点头,让她出去。

晚上,礼宾部的员工按照经理要求到更衣室换装。

方斯雅穿上那条修身长裙,开衩一直到大腿中段,走动时会露出内侧的皮肤。经理站在门口交代,今晚所有人戴面具,男士化淡妆,女士把眼睛化浓,唇色涂厚一点,香水多喷一些。

她照做。镜子里的人几乎认不出自己,浓重的眼妆把原本安静的眉眼衬得深,长裙贴着腰线,腿间的开衩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系好面具,转身时,连同组的同事都没立刻认出她。

餐厅集合,简短培训,随后整队上楼。

包厢里的人全戴着面具。

方斯雅端着银盘,一个一个递过去,动作熟练。她几乎认不出任何人,直到一个戴面具的女士朝她招手,把她叫进最里面的包厢。

她开酒,把推车上的甜点重新摆进银盘,耳朵里灌满流利的英语交谈。沙发上有个人坐着,正用勺子挖一勺甜点,但没有送进嘴里。

简律凡从她弯腰递盘的动作里认出她。

换上长裙和面具之后,她整个人像被重新塑过一遍。腰细,腿长,浓妆把眼睛衬得深而亮,红唇在面具下若隐若现。

方斯雅也看见了他。

西装,面具,手指转着勺子。她收拾完银盘,退出包厢,脚步比平时快一点。

半小时后,她再次被叫进去。

包厢里只剩下一个人。

简律凡已经摘下面具,随手搁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跟着她进门、放下推车、开始收拾的每一个动作。方斯雅低着头,动作比平时更轻,始终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被不紧不慢地盯着。

“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手机。”

她手一抖,叉子撞在银盘边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不会说出去的。”她声音小心,本能地先保证。

“哪方面?”

“你玩得很开。”

简律凡把手搭在膝盖上,没有立刻解释。他玩得开,总比弟弟的私信里整天塞满那些网黄要好处理。

“怎幺玩得开。”

方斯雅把银盘摆正,没有擡头:“我什幺都不知道。”

“要学分吗?”

她很爱惜羽毛,下意识答:“要。”

“那我要确保自己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幺。”他看着她,“放下手里的活,全部说出来。”

方斯雅的手指在长裙布料上收紧,话到嘴边被堵住,只能低声说:“我说不出口。”

“你偷看我的手机。”他慢慢道,“能过你内心那关吗?我随时可以向你经理投诉。”

她闭上眼,做几秒心理建设。长裙被她攥得发皱,声音低到尘埃。

“宝贝舔弄我的骚穴。”

说出来的瞬间,她自己先颤一下,那句话像从她嘴里直接变成某种邀请,羞耻得让耳根发烫。她不敢看他,只能继续往下。

“给你看我的逼照。”

嘴唇在抖。

“FUCK   ME   HONEY.   DEGRADE   ME   I   WILL   BE   YOUR   SLUT   SLAVE.   POUR   ME   WITH   YOUR   THICK   MILK.”

每一个词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今晚要是毁在这里,学分、实习、所有的努力都会一起完蛋。

简律凡一直看着她。

她紧张得厉害,手指死死抓住裙摆,浓妆下的眼睛不敢擡,红唇还微微发颤。

“你可以出去了。”他说。

方斯雅得到解放,赶紧离开,连包厢里的一片狼藉都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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