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半,太平山的雾林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整整一夜不曾停过的狂风暴雨,在凌晨三点左右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风声收住,雨点从原本敲打桧木屋顶的密集鼓点,变成偶尔坠落的残滴。许廷蔚是被这种忽然的安静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卧房的纸拉门外透进一种极淡的、带着青灰色的晨光,不是烛火的暖黄,而是台风眼经过时才会出现的、诡异的澄净天光。桧木的香气混着棉被里残留的体温与汗水、精液与蜜液干掉后淡淡的腥甜味,整间屋子闷热却又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
他低头,看见纪香凝还窝在他怀里沉睡。深蓝色的厚棉被只盖到两人的腰际,她雪白的背脊完全裸露在外,长发微卷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被汗水黏在颈侧与肩头。她的脸颊还带着整夜情事后的潮红,嘴唇微张,呼吸轻浅而均匀,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昨夜高潮时溢出的泪痕。那对丰满柔软的酥胸压在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粉褐色的乳尖在晨间的凉空气里微微挺立,昨夜被他反复吸吮啃咬过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红印。她的一条白皙长腿横跨在他的腰上,大腿内侧的肌肤细腻得像豆腐,根部还残留着被他灌满后缓缓溢出的、已经半干的白浊痕迹,与她自身蜜穴分泌的透明黏液混在一起,在晨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两人的下身仍是赤裸相贴的,他那根昨夜才在她体内反复进出、把她烫得尖叫的性器此刻半软地贴在她温热的小腹上,被她柔软的阴毛轻轻磨蹭着。
许廷蔚没有立刻动,他怕吵醒她。昨夜从壁炉到榻榻米再到桧木温泉池,两人像是被困在风雨牢笼里的兽,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取暖、互相填满。他从一开始被纪香凝用露骨骚话挑逗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到后来被那句「快用你的大肉棒把姊姊灌满」彻底点燃,转为主动将她压在身下、抵在池壁上狠狠贯穿。她的紧致、她的湿热、她在高潮时绞紧他不放的颤抖,还有她事后瘫软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喊着「不要拔出去,就这样堵着姊姊」的依恋,都让这个二十六岁的男孩在一夜之间像是被迫长大了。他伸手,极轻地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指腹摩挲着她汗湿的额头,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占有欲与心疼的情绪。这个大他五岁的女人,在客人面前是端庄温婉的香凝居女主人,在他身下却坦承了三年空闺的饥渴与寂寞。
山里的气温随着台风眼的经过又降了一些,虽然雨暂时停了,但木造屋的缝隙仍不断渗进寒气。烛火早在两个小时前就燃尽了,壁炉里的炭火也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许廷蔚轻轻将棉被往上拉,盖住纪香凝裸露的肩头,却发现棉被的厚度已经不足以抵御这种湿冷。他想起昨晚纪香凝曾说,阁楼里还有一台父亲留下的旧式手摇无线电,是过去林务局巡山员用的,平常吃电池,没电时可以用手摇发电,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父亲过世前曾教她怎么求救,只是三年来她一个人守着这间民宿,从未真正用过。
他小心地将纪香凝环在他腰上的腿轻轻挪开,尽量不惊动她,赤裸着身体从榻榻米上起身。地板冰凉,他随手披上昨夜被丢在一旁的浴衣,系紧腰带,赤脚踩过冰冷的桧木地板,拉开通往阁楼的木梯。阁楼低矮,堆满了樟木箱与旧相簿,灰尘在晨光的光柱里飞舞。他在角落找到那台军绿色的手摇无线电,体积比想像中大,天线已经生锈,外壳贴着一张手写的频道表,字迹是纪香凝父亲的笔迹,写着「南山部落陈阿好杂货店 频道七」、「太平山工作站 频道三」。他把机器搬到卧房外的走廊,转动手摇把柄,齿轮发出喀喀的声响,手臂很快就发酸,但显示灯真的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他戴上耳机,转到频道七,试着呼叫。耳机里一开始只有刺耳的沙沙杂讯,像是风声被困在电线里。他不放弃,一边摇一边调整频率,汗水从额头滴下来。约莫摇了五分钟,杂讯中忽然夹杂进一个焦急却熟悉的、带着浓浓宜兰腔的欧巴桑声音。
「喂?喂喂?香凝?香凝妳在不在?是香凝居吗?我是阿好姨啦!听得到吗?喂!」
许廷蔚愣了一下,立刻拿起麦克风,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阿好姨!我是许廷蔚!住在香凝居的客人!香凝姊还在睡,我是昨晚被困在这里的学生!」
无线电那头的陈阿好显然激动得差点打翻手边的东西,背景还传来部落里发电机的轰轰声与鸡鸣。
「哎唷!小许!真的是你!阿弥陀佛!我从昨天下午就一直用无线电叫妳们,叫到喉咙都哑了!外面的路全断了啦,产业道路坍掉一大段,电线杆倒了七八支,台电的人说至少要两天才进得来。你们两个平安就好!香凝那个查某囡仔,手机又没讯号,我担心得整晚没睡,一直守在无线电前面!」陈阿好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机关枪似的念叨,却每一句都带着真切的关心。「你听阿好姨说,香凝那孩子命苦啊,一个人守那间老屋子三年,苦到没人知。台北那个前夫,叫什么林奕辰的,斯文败类啦,当初在饭店上班认识香凝,把人骗去结婚,结果结婚三年天天在外面跟别的查某囝仔乱来,还把香凝在饭店存的钱拿去乱投资,欠一屁股债。离婚的时候还想把香凝爸爸留给她的山地跟民宿骗走,说什么一个女人顾不了山上的房子,不如卖给建商。她爸爸走得早,就留这间香凝居给她,她是硬着头皮撑下来的,外表看起来清清冷冷、很有礼貌,其实心里孤单得要死,晚上一个人抱着棉被哭,我都知道,就不敢去戳破她。」
许廷蔚握着麦克风的手不自觉收紧,耳机里陈阿好的声音混着电流的滋滋声,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剖开了纪香凝那层端庄自持的外壳。他回头看向卧房,纸拉门半掩,纪香凝似乎被无线电的声响吵醒,披着那件薄绒浴衣,赤脚站在门边,长发还有些凌乱,脸上没有血色,显然也听见了陈阿好的话。她的眼眶有些红,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挂断。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另一阵干扰,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硬是切了进来,背景还带着键盘敲击声与台北市区隐约的车声。
「喂喂喂!南山部落吗?这里是台北!我叫张志皓!许廷蔚是不是在那里?廷蔚!廷蔚你在听吗?干你终于接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许廷蔚眼睛一亮,是张志皓。
「志皓!是我!我还活着!」
「活着就好!你他妈的徒步环岛给我搞失踪,卫星定位最后停在太平山林道八点五公里处就不动了,我跟救难队的人一直联络,台风天他们也上不去,我只能一直传讯息给你,虽然知道你根本收不到!」张志皓的声音又急又快,典型的台北文青宅男,担心起来就忍不住爆粗口与开黄腔。「我跟你说,你那个定位点附近就一间民宿,我查过了叫香凝居,老板娘听说是个超漂亮的轻熟人妻,你该不会真的艳福不浅吧?喂,你该不会已经把人家吃掉了吧?注意保暖啊,不要失温了,要吃掉也要等天亮再说——」
「张志皓你闭嘴啦!」许廷蔚又羞又窘,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回头看纪香凝。纪香凝原本苍白的脸也因为这直白的黄腔染上一层薄红,却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无奈,却是久违的放松。
陈阿好在频道里听见张志皓的声音,立刻插嘴。「你就是台北那个同学齁?我是南山杂货店的阿好姨!你放心,小许跟香凝都平安,两个人互相照顾,有吃有喝,壁炉也有火,不会失温啦!你跟救难队说,先不要冒险上山,雨等一下又会变大,等风完全过了再说。我们部落这边有发电机,无线电可以一直开着,有什么消息我会转达。」
张志皓在那头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放软了。「阿好姨谢谢妳!廷蔚,你好好照顾人家老板娘,也照顾好自己。等路通了我马上开车去接你。还有,记得多拍几张照片回来交作业啊,别只顾着拍人妻——啊不是,我是说拍雾林啦!」
许廷蔚哭笑不得地切回频道,正想再说什么,纪香凝已经轻轻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麦克风。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很温柔。
「阿好姨,是我,香凝。让妳担心了,我没事。廷蔚他……他很照顾我,昨晚要不是有他,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继续说下去。「阿好姨妳刚刚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陈阿好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慈祥。「香凝啊,阿好姨不是要掀妳的伤疤。阿好姨是看妳一个人撑三年,什么都往心里吞,太辛苦了。妳那个前夫林奕辰,当初把妳一个人丢在台北,说妳不会生、说妳太冷淡,转头就去跟柜台的妹仔搞在一起,离婚还敢回来跟妳要房子要地,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妳还年轻,才三十一岁,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山里守活寡?阿好姨是希望妳也能找个真心疼妳的人,好好被抱着、被温暖,像昨晚那样,不要再一个人冷冰冰的。」
纪香凝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发白,眼泪毫无预警地滑落下来,滴在浴衣的衣襟上。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轻轻颤抖。许廷蔚看得心口一阵抽痛,他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浴衣很薄,他能感觉到她赤裸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些被硬生生撕开的旧伤口。
无线电那头的张志皓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很识趣地没有再插科打诨,只是轻声说。「廷蔚,那我先下线了,我会跟救难队保持联络,也会一直守着讯号。你……你好好陪她。香凝姊,妳好,我是廷蔚最好的朋友,廷蔚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有点闷骚,但他很温柔的,请妳相信他。」说完,频道便切回了沙沙的杂讯。
纪香凝放下麦克风,转身将脸埋进许廷蔚的胸口,终于发出压抑的啜泣声。她的浴衣领口敞开,露出昨夜被他留在锁骨与酥胸上的吻痕,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对不起……让你听到这些……我本来不想说的……」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在台北五星级饭店当柜台主管的时候,认识了林奕辰。他是业务部的,很会讲话,大家都说我们很配。结婚三年,我以为我很幸福,直到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他跟别的女生的照片、旅馆的发票……我去质问他,他却说是我太无趣、太冷淡,在床上像条死鱼,满足不了他。离婚后我什么都没要,只想回来守着爸爸的房子,结果他还是不放过我,说这块地可以开发成露营区,一直拿当初结婚时帮我爸爸付的医药费来要胁我……这三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到台风天、每到晚上,我都觉得自己好像被世界忘记了……我……我不是故意要勾引你的,我只是……太冷了,也太寂寞了……」
许廷蔚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让她的酥胸完全压在他的胸膛上,两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浴衣互相传递。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发顶、她的额头、她沾满泪水的眼角,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香凝姊,妳不用道歉。」他的声音低哑,却很坚定,少了昨夜的羞怯,多了一种属于男人的担当。「我知道妳不是随便的女人。我也知道,昨晚妳主动,不只是为了取暖……是因为妳想被需要,想被证明妳还是很有魅力的,对不对?」他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抹去她的泪水,眼神温和却灼热。「我也是。我休学、一个人出来徒步,就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拍的照片没人看,跟前女友分手后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可是昨晚,妳让我觉得我被需要了。妳在我的身下喊我的名字,说要被我灌满、被我填满,那让我觉得……我是一个男人,一个可以保护妳、温暖妳的男人。」
纪香凝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这个比她小五岁的男孩,此刻的眼神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想起昨夜他在温泉池里将她抵在池壁上,一边狠狠撞击一边在她耳边低吼「记住是谁把妳填满」的霸道模样,与此刻温柔为她拭泪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心里那块冻结了三年的坚冰,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许廷蔚松开她,转身从背包里拿出那台一直没电的相机,换上备用电池,镜头对准了她。「香凝姊,我可以帮妳拍张照吗?不是那种情欲的照片……就是妳现在的样子。妳刚哭过,可是很美,我想记住。」
纪香凝有些慌乱地想遮住自己哭红的脸,却被他轻轻拉住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任由晨光透过纸拉门洒在她只穿着薄绒浴衣、领口微敞、锁骨上还带着吻痕的身上。她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靠着桧木墙,长发披散,眼眶还红红的,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泪意的微笑。那是一种卸下所有武装后,最真实、最脆弱也最动人的笑容。
快门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轻轻响起,喀嚓一声,捕捉下了这个瞬间。许廷蔚看着观景窗里的她,心里忽然明白,这张照片会是他休学以来,拍过最有温度的一张。
就在这时,手摇无线电的杂讯中,陈阿好的声音再次焦急地响起,这一次,背景的风声明显又变大了。
「香凝!小许!妳们还在听吗?坏消息啦!我刚刚听到对讲机,说有一台黑色的越野车,不顾封路硬是往妳们那条产业道路冲上去了!车牌我听不清楚,好像是台北来的!会不会是……会不会是妳那个前夫啊?他之前不是一直说要来跟妳谈什么产权让渡书吗?妳们要小心一点啊!风又要变大了,妳们先把门窗关好,不要随便开门!」
纪香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抓住许廷蔚的手臂,指尖冰凉。许廷蔚也皱起了眉,将相机放下,反手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则不自觉地将她护在身后,看向那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纸拉门。屋外,刚刚才短暂停歇的雨声,又开始淅淅沥沥地敲打在桧木屋顶上,而远处的林道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吃力爬坡的轰鸣声,正穿透雾林,一步步逼近这座与世隔绝的香凝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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