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晚会的串灯一盏一盏暗下来,像是有人把银河的电源一格一格关掉,广场上的烤炉余烬还噼啪跳着,满州小农送来的木瓜皮堆在木栈板边,透抽的油光还留在铁网上,宾客的笑声混着海浪慢慢散去。林宥蓁站在小舞台侧边,指挥房务部的妹妹们收折野餐垫,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张刚到手的营运副理聘书,雾粉色的鲍伯头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却还是中气十足地喊,「都给我仔细一点,串灯收坏了我可是会把你们的班表排到连续卡圣诞节!还有艾力克,你的吉他不要再靠在音响上,上次就是这样把喇叭震到掉下来!」
艾力克把那顶写着自由调酒师的草帽歪歪戴在头上,褐色卷发里还卡着一点木瓜籽,整个人赤脚踩在沙地上,笑得露出牙齿,用他那口歪国腔调的中文大声回应,「林副理,妳现在已经是长官了,要温柔一点,不然我会向台北的工会投诉妳职场霸凌。还有夏经理跟骆会计师呢?我刚刚明明看到他们还在舞台边抱着那架大纸飞机,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该不会又偷溜去楼上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帐务稽核了吧?」
林宥蓁立刻反应过来,往二楼行政办公室的方向瞄了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对着艾力克使了一个只有现场派才懂的眼色,压低声音却还是藏不住笑意,「管他们去哪里稽核,今晚的顶楼阳台是管制区,任何闲杂人等禁止进入,就算是要找计算机也不准上去。艾力克,你给我把音响的电先关掉,等一下不管听到什么藤椅的声音,都当作是风声,听到了没?」艾力克立刻比了一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却又忍不住对着楼顶那盏永远修不好的黄色小灯眨眨眼,转身把吉他的音量旋钮直接转到最小。
就在大家忙着收拾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主建筑侧边那道通往顶楼观星阳台的窄梯,有两道身影正牵着手往上溜。夏知珉手里还捧着那架用三年收据折成的巨大纸飞机,另一只手紧紧扣着骆砚秋的手腕,桃花笑眼在暮色里亮得有点过分,亚麻衬衫的领口被晚风吹开,小麦色的锁骨上还留着昨晚庆功缠绵时被咬出的淡淡红痕。骆砚秋依旧穿着那套熨烫笔挺的白衬衫与西装长裤,细框眼镜后的丹凤眼有点慌,眼尾还带着刚刚在台上落泪的薄红,手里死死抱着笔电,耳根却已经红到快要烧起来,低声说,「夏知珉,你走慢一点,这个楼梯的扶手没有做防滑处理,你手上那架飞机的翼展太大会撞到墙。」
夏知珉回头看他,痞笑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温柔,故意把语气放得又轻又坏,「骆会计师,你刚刚在台上不是已经准我通过了吗?怎么现在又开始挑我格式不符?这架飞机可是本经理亲手折的,翼展大一点才能载得动我们三年的烂帐,还有你刚刚说要让我分期付款一辈子的那句话,我可是有录音存证的。」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晃了一下手中的纸飞机,纸面摩擦的声音在窄梯里被放大,机头那串用计算机油墨印的5201314在黄灯下反光。骆砚秋被他讲得又羞又气,想把手抽回来却又被扣得更紧,只能用那种冷冷的、却已经没什么威力的语气回敬,「夏知珉,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告白的折纸工资跟纸张成本我都还没跟你算清楚,等一下上阳台,我要重新建立摊提表。」
顶楼的木质甲板在夜风里发出轻轻的吱呀声,藤编躺椅还维持着昨晚庆功时的模样,白纱被风吹得扬起,那盏永远修不好的黄色小灯依旧忠实地亮着,光线昏黄而柔软,把整片潟湖的星光都揉碎了洒在甲板上。两人一踏上阳台,夏知珉就把那架巨大的纸飞机小心地放在藤椅中央,转身把通往楼下的小门轻轻扣上,还很慎重地把一张写着稽核中,闲人勿扰的小纸牌挂在门把上,那是林宥蓁之前为了帮他们把风而手写的。骆砚秋站在甲板边缘,海风把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吹起几缕,他把笔电放在木地板上,却从西装长裤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台从台北跟到琉璃岛、已经被按到数字有点褪色的黑色计算机。
「夏知珉,你过来。」骆砚秋的声音在海风里有点紧,却努力维持着精算师的专业感,他把计算机捧在手心,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看着夏知珉,「刚刚在台上,你说要让我算利息,我认真想过了。与其让你一次付清,不如我们来算分期付款,这样比较符合永续经营的原则。」他低下头,喀喀喀地按起计算机,每按一下都像在敲自己的心跳,萤幕上慢慢跳出一串数字,「我算过了,如果以余生七十年来算,每一天的本金是二十四小时,每一期的利息就用一个吻来还,你觉得这个利率合理吗?还是你觉得太高,需要我重算?」
夏知珉看着他那副明明羞到耳根都在滴血,却还要一本正经按计算机的模样,心里那点痞坏的恶作剧因子瞬间被一种又酸又软的东西取代。他走过去,没有先回答,而是伸手把骆砚秋手中的计算机轻轻抽走,随手放在藤椅扶手上,然后双手撑在藤椅两侧,直接把那个穿著白衬衫、看起来禁欲又高冷的会计师困在自己与藤椅之间。小麦色的肌肤与冷白的肤色在黄灯下形成强烈的对比,夏知珉的桃花笑眼弯起来,语气里全是海盐味的调戏,「骆砚秋,你这个分期付款的算法不对,你漏算了复利。像你这么可爱的利息,怎么可能一天只还一个吻就够?而且分期付吻也太没效率了,我这个人做生意一向喜欢一次付清,你不知道吗?」
骆砚秋被他困住,背抵着藤编的椅背,藤条的纹路透过衬衫传来粗糙的触感,他想板起脸却完全失败,细框眼镜有点滑下来,丹凤眼里全是慌乱的水光,却还是嘴硬地回嘴,「夏知珉,你这是强迫交易,不符合公平交易法。而且你说的复利是怎么算?你不要以为用谐音梗就可以混过去,分期付款跟分期付吻是两回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夏知珉已经靠得太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椰子油与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那股属于夏夜海风的热度。
夏知珉低笑一声,故意把那个梗再讲一次,热气喷在骆砚秋已经红透的耳尖上,「怎么会是混过去?骆会计师,你每天帮我对帐对得那么辛苦,本金就是我这个人,利息就是你身上的每一寸反应,今晚我想把之前欠的三年的利息,一次付清给你,你说好不好?」说完,他不再给骆砚秋用逻辑反驳的机会,低头就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同于台上那个在众人欢呼下的轻轻碰触,而是带着晚会后终于只属于两人的急切与占有,舌尖直接撬开对方的唇齿,舔过他整齐的牙关,卷住那个总是说出冷淡毒舌话语的舌头,用力吮吸。骆砚秋的笔电在地板上轻轻震了一下,他的手下意识抓住夏知珉亚麻衬衫的下摆,指节泛白,却还是主动张开嘴,回应这个带着帐本味道的吻。
黄色小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藤椅随着两人的重量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夏知珉一边吻,一边把手伸进骆砚秋那件熨烫笔挺的白衬衫下摆,指尖触到他冷白而细腻的腰侧肌肤,那里因为常年坐在办公室而格外柔软,却又因为紧张而绷紧。他熟练地挑开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每解开一颗就露出一寸被月光染白的胸口,最后整件白衬衫被推到肩头,露出清瘦却挺拔的锁骨与微微起伏的胸膛。骆砚秋的呼吸已经乱了,眼镜起雾,他干脆自己把眼镜摘下来丢到一旁的甲板上,露出一双被情欲染得有点湿的丹凤眼,主动伸手去扯夏知珉那件总是少扣一颗扣子的亚麻衬衫,声音沙哑得不像平常那个冷面稽核,「夏知珉,你不要只会用嘴巴算帐,你的本金呢?拿出来给我验收。」
这句带着财务术语的露骨邀请,让夏知珉的眼神瞬间暗下来。他把骆砚秋直接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大腿上,藤椅的空间刚好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夏知珉的小麦色胸膛紧贴着骆砚秋的冷白肌肤,两人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布料疯狂撞击。他把脸埋进骆砚秋的颈侧,用牙齿轻轻磨蹭那个最敏感的耳后,那里已经红得像要滴血,还故意用那种算帐的语气低声说,「骆会计师,你验收一下,本金的尺寸合不合格?利息要先从哪里开始付?是先付这里,还是这里?」他的手同时往下,隔着西装长裤的布料,准确地复上骆砚秋早已有了反应的部位,隔着布料缓缓揉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怀里的人整个背都弓了起来。
骆砚秋被他这样又舔又揉,嘴里忍不住泄出一声破碎的呻吟,那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他自己都羞得想把脸埋起来。他却还是硬撑着那点精算师的自尊,双手攀住夏知珉的肩膀,指甲在小麦色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这个是滞纳金……还没有经过我核准就……就擅自起算利息……要加罚……」话还没说完,夏知珉已经把他的西装长裤连同底裤一起往下拉到膝盖,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与已经挺立的欲望,前端甚至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在黄灯下发亮。夏知珉的卡其短裤也早就被推到一半,两人最私密、最热烫的地方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抵在一起,互相摩擦。
「那就罚我重一点,骆会计师,你来罚。」夏知珉的声音也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他把骆砚秋往后压,让他躺倒在藤椅上,白纱被两人的体温弄得温热。他从藤椅扶手上拿起那张被丢在一旁的收据纸,之前用来折纸飞机剩下的边角料,故意用纸张的边缘轻轻刮过骆砚秋胸口的突起,看着那点粉色在纸张的刺激下迅速挺立、颤抖。骆砚秋哪里受得了这种带着情趣的折磨,腰忍不住往上挺,想要更多的触碰,嘴里却还是习惯性地用帐务术语胡言乱语,「夏知珉……你的帐本……对帐不实……要、要实地盘点……快一点……」
夏知珉再也忍不住,把那张收据丢开,低头含住那处被他弄得发红的突起,用舌尖重重一舔,再用牙齿轻轻一咬,同时伸手握住骆砚秋的欲望,上下快速地套弄起来。另一只手则沾着两人前端渗出的液体,探向骆砚秋身后那处从未被外人造访过的紧密入口,指尖在外围轻轻打圈、按压,感觉到那处因为紧张而剧烈收缩,却又在他的抚摸下慢慢软化、湿润。骆砚秋的理智已经被快感烧得一塌糊涂,藤椅的藤编纹路在他背上压出红痕,他的双腿紧紧缠住夏知珉精瘦的腰,小麦色与冷白的肌肤在星光下交缠,像两笔终于对上的帐目,再也分不开。他终于放弃了所有毒舌与逻辑,主动挺起腰,把自己的脆弱与信任全部交出去,带着哭腔喊,「夏知珉……给我……把本金全部给我……我不要分期了……我要你现在就一次付清……全部都给我……」
这句带着哭腔的一次付清,成了最有效的催缴通知。夏知珉的眼尾也红了,他把自己的欲望抵在那处已经被他开拓得湿软的入口,缓缓地、却又坚定地往里推进。紧致的包裹感让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骆砚秋的指甲深深掐进夏知珉的背,夏知珉则是停在那里,等着怀里的人适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白皙的胸口。他一边吻去骆砚秋眼角因为不适与快感而渗出的泪,一边用那种又痞又深情的语气低声哄,「骆砚秋,看着我,你的帐本不会说谎,那你告诉我,现在的本金是不是全部在你里面了?利息够不够?不够我再加……」说完,他开始缓慢而深入地抽送,每一次都退到只剩前端,再狠狠地全部没入,撞在最深处的那个点上。
藤椅的吱呀声与海浪的拍岸声混在一起,黄色小灯的光线随着两人的晃动而摇晃。骆砚秋早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随着夏知珉的节奏破碎地呻吟,每一次被顶到深处就忍不住绷紧脚尖,内壁剧烈地收缩,像是要把那笔巨大的本金牢牢含住、不准它离开。夏知珉的喘息也越来越重,他把骆砚秋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让两人的结合看得更加清楚,冷白的肌肤因为情欲而泛起粉红,小麦色的汗水不断滴落在对方的腹部,两人的体液与汗水把藤椅的软垫都染得湿透。骆砚秋在混乱中还不忘伸手去抓那台被丢在扶手上的计算机,却被夏知珉笑着按住手,哑声说,「不要算了,今晚的帐,我用身体帮你算清楚,你只要负责收就好。」
快感像海潮一样一波一波堆高,骆砚秋终于在一次被狠狠碾过那个敏感点的撞击中,尖叫着达到了顶端,白色的液体喷洒在两人紧贴的腹部,甚至溅到了那架放在椅边的纸飞机机翼上。剧烈的收缩让夏知珉也再也忍不住,低吼一声,把自己的全部都深深地释放在那个温暖紧致的地方,滚烫的热度让骆砚秋又颤抖着泄了一次。两人就这样维持着结合的姿势,瘫在藤椅上剧烈地喘息,汗水、体液、还有那架沾上一点白浊的纸飞机,全部混在一起,在星光下显得既荒唐又无比神圣。
海风把白纱吹得轻轻覆在两人身上,夏知珉把骆砚秋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伸手把那台计算机拿回来,萤幕还亮着,上面是骆砚秋之前按下的5201314。他笑着按下了清除键,然后重新按出一串数字,递到骆砚秋眼前,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与满足,「骆会计师,你看,这笔帐我已经一次付清了,连滞纳金跟复利都算进去了,你验收一下,看看合不合格?如果合格的话,以后余生的每一笔帐,都准我这样付给你好不好?」
骆砚秋靠在他湿透的胸口,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努力睁开那双被泪水洗过的丹凤眼,看着计算机萤幕上那串简单的数字,那是夏知珉刚刚按下的,是一辈子的意思。他把脸埋进夏知珉的颈窝,声音小得几乎要被海风吹散,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与安稳,「不合格……你这个付款方式……没有发票……也没有收据……要我怎么入帐……」他停了一下,又轻轻笑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与情欲后的慵懒,「不过……看在你本金这么足的份上……我就勉强让你用身体分期付款一辈子好了,每天都要付,不准拖欠,听到没?」
夏知珉把他抱得更紧,低头吻去他发间的汗水与海盐,看着远处潟湖上慢慢泛起的鱼肚白,知道天快要亮了,却一点也不想离开这个只属于两人的阳台。他把那架沾着两人体液的纸飞机重新捧起来,和计算机一起放在两人中间,像是一个刚刚盖完章的合约,轻声却无比认真地说,「听到了,骆会计师,未来的每一笔帐,不管是椰子的三千块还是余生的七十年,我都会在你的身体跟心里,一笔一笔好好算清楚,直至天明,也直至一辈子。」顶楼的黄色小灯在晨光中依旧亮着,像是为这笔刚刚完成首次兑现的、关于一辈子的合约,盖上了最温柔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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