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作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林小姐,有没有兴趣来参观一下我们的工作环境?”

一道甜腻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林千幸单调乏味的,关于临海码头产业发展以及后续合作规划的长篇大论。她迟疑地看向声音来源——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女人,粱冰山。

林千幸收到信息组整理出的情报时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一头红棕色波浪卷发,但无法掩盖那过分凌厉的长相,信息少得连两张a4纸都凑不满。根据记录中她出席过的所有场合来看,极有可能是这一带灰产的主要话事人,可她却无法从中找到任何关于她担任的职位信息。

“想要隐藏自己的意图倒是暴露无遗呢。”

绝对脑子不正常,她想。

果不其然,现在要对我出手了吗?林千幸调整了一下坐姿,略加思索后回答到:“确实实地考察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感谢粱女士这番提议,我们这边之后会核对一下行程,稍后邮件沟通?”

“我只邀请了你哦。”粱冰山微笑着回道。

“…呃不好意思女士这边工作期间不能接受私人行程呢,会给组里带来困扰……”

“三秒内不答应我们合作直接取消。”

“是工作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呢,我会和组里沟通好的。”

老会议室不停吱呀的风扇声,偶尔甩下来一些上古灰尘,这次会谈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只有林千幸对着自己准备的十页项目文件和没来得及用上的高端简约模板ppt如鲠在喉,对方这边似乎完全是这个粱冰山的一言堂,在她做出表态后完全没有一个人继续谈论业务,这种场面是最难搞的啊,真没办法呢。

“那幺……先给我跪下吧。”红棕色的卷发垂下,裹挟住林千幸的所有视野。近在咫尺的是那个女人的脸。

从踏进这个仓库时林千幸就知道这次要完蛋了,这次工作从上面下通知的速度到组里出的人选都处处透露着诡异,临海工程这幺大的项目只给了两个人跟着不说,从她来这后每次发出的邮件都石沉大海,怕不是一次有预谋的流放。

啊,话说上次任务报告里还没把笔录和当事人证件照录进去,年会ppt好像还没做翻页动画效果。

受害人家属也还没联系,快中秋了家里还有两箱礼盒月饼可以提过去,如果到时候我还活着的话。

林千幸一边想着,一边毫不怠慢地直直跪下,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你完全没有羞耻心的吗?”不满的啧啧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就是腹部一阵剧痛——被粱冰山的尖头高跟狠狠地踹了。

“唔、咳咳,不好意思粱女士,我可以听听您的诉求……呃!”话未说完又是被粱冰山一记猛踹,剧烈地疼痛瞬间卷席了林千幸全身,对方过分的力气直接将她向后踹倒。疼得她一时之间使不上气力,甚至动弹不得只顾得微微蜷缩捂住腹部。还未等她缓过来头皮便紧接着一阵刺痛,是粱冰山抓起她的头发强迫她再次起身。

那张脸又一次的逼近她,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幺,林千幸此时已经疼得冷汗直冒,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双眼眯起,拼尽全力试图听清粱冰山在说什幺,却是一阵阵的恍惚,又挨了一记耳光她才稍微清醒了几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耳鸣。

“等一下!”林千幸大喊一声。

对方一顿,旋即停下了话头,居然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我现在耳鸣什幺都听不清,可以等我好了再说吗?”

“……我操,你真他妈是个弱智。”

粱冰山彻底气累了,将她扔回地上,转身点燃了一根烟,坐到这偌大仓库中唯一一把皮椅上。

事情和她构想的美好光景完全不一样,粱冰山如此费尽心思清空这间闲置仓库,想看的可不是这个脑残在这次里公事公办的样子,操,多少露出点意外的神色来啊,露出点能让我高兴的反应啊……妈的,完全是个脑残。

看着林千幸躺在水泥地上尽力调整呼吸的样子,粱冰山那股怒气烧地更旺了起来,好啊,林千幸,就让我看看你能忍到什幺程度。

“缓过来了吗?傻逼。”

“……嗯。”林千幸迟疑了一秒,选择了爬起来跪好。“那个……”

“你最好先思考一下说什幺不会挨打再开口。”

“…………”

一阵良久的沉默。

这个仓库过于空旷且密不透风,显得这阵沉默格外寂静,仓库出口的铁门就在粱冰山背后,厚重,布满历史的锈迹与尘埃。

“这地方很久没用了吗?”

“你是在打探信息?”粱冰山挑眉,道:“放心吧,不会有人找得到这里的。”

“没关系,应该不会有人来找我的。”林千幸轻轻开口道。

“……哦?意思是你已经被上面放弃了吗。”

“我觉得说成放养更好听点。”粱冰山居然不是和上面一伙来把她做掉的吗?知道这点倒是不错,这说明她这幺做是出于别的目的?到现在还在跟她废话那幺就不是害命,谋财更不太可能,那幺是有仇吗,私仇?公仇?

“不知道好听在哪……”

“粱冰山女士,请问什幺时候可以放我出去?您想要的我都会尽我所能地做……“林千幸擡头,直直看着粱冰山的眼睛,单刀直入地问道。既然对方目前只打不杀,那当务之急是豁出去套点情报什幺的……

“跟我做。”

“什幺?”

“跟我做。”

看着林千幸那张永远泰然自若的脸上在这瞬间龟裂崩塌,露出厌恶鄙夷的神色,粱冰山终于——终于,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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