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回归工作后,邱心妍和尼尔斯仍然保持着原来的上下级相处模式。尼尔斯还是那个“魔头”,只是邱心妍已不再感到任何压迫感。
一周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很快度过。周五下午,到了下班时间,邱心妍才想起来忘了去洗手间更换卫生巾。她的生理期一般是五六天,今天已经是末尾。
从洗手间回来时,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邱心妍回到工位拿了单肩包,走到墙边关闭办公室的灯光。
正要离开时,尼尔斯正好从他的办公室走出来。邱心妍对他微微一笑,停下脚步等他。
尼尔斯也微微一笑,开玩笑说:“为了等我?”
邱心妍笑着回应:“如果你要这样认为,我不反对。”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向电梯。
尼尔斯轻松地问:“周末有什幺安排?”
邱心妍开玩笑问:“你要约我吗?”
尼尔斯转头笑着看她:“如果你要这样认为,我不反对。”
邱心妍明媚地笑起来,她知道尼尔斯只有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才会像惠斯勒的周末一样对她轻松开玩笑。在这个事务所里,除了伊芙琳,她可能是第一个会和尼尔斯这样开玩笑的人,其他同事都只见过他“魔头”的一面。
她半开玩笑地重新问了一遍:“尼尔斯,你要约我吗?”
尼尔斯看着她,微微一笑反问:“你想我约你吗?”
邱心妍微笑着,坦然回答:“是的,在刚才遇到你之后。”
尼尔斯开玩笑说:“我以为你是刻意等待我下班,为了让我约你。”
邱心妍笑起来否认:“我没有,你想多了,汉森先生。”
尼尔斯笑着,两人已来到电梯前,他按下按钮,电梯从一楼上来。
“好吧,”尼尔斯说,“如果明天你有空,我约你去鲍文岛走走。”
邱心妍俏皮追问:“以同事还是朋友身份?”
尼尔斯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认为呢?”
邱心妍笑起来,扭回头,没有回答。尼尔斯也笑着。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电梯,尼尔斯按了一楼和关门键。
邱心妍问:“是骑行去吗?”
尼尔斯说:“自驾。”
“那太好了!”邱心妍说,突然又想到什幺,“但,我只有周六一天时间,因为周日是母亲节,我需要回家。”
尼尔斯说:“我们周六下午就回来。”
邱心妍微笑起来:“明天几点出发?”
“八点半,”尼尔斯说,“把你的住址发给我,明天八点半我去接你。”
“好的。”邱心妍开心地笑着。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电梯,出门走向建筑后面的停车场。
“你晕船吗?”尼尔斯问。
“不晕。”邱心妍说,“小时候我母亲常常带我去鲍文岛玩。”
“那正好。”尼尔斯微笑着,两人到达停车场,尼尔斯说,“拜,明天见。”
邱心妍也微笑回应:“明天见。”
两人分别走向各自的车,邱心妍开着白色丰田,尼尔斯开着黑色斯巴鲁,一前一后开出停车场。
邱心妍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先去找了一家餐厅吃晚饭。从上个月起,她已经让陈姐每到周五下午开始,周末时间不用到公寓给她做饭。
吃过晚饭后,她又开车去了大商场,到珠宝店给母亲买了一对优雅的宝格丽珍珠母贝钻石耳坠,作为母亲节的礼物。然后离开商场,开车回公寓。
第二天,邱心妍像平时工作日一样七点半起床,这天她的生理期已经完全结束,感觉全身清爽。吃过冰箱里的面包和牛奶早餐,她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收拾了一个休闲背包,装进随身物品和零食。坐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尼尔斯。
八点二十五分,尼尔斯来电,他已经到了公寓楼下。邱心妍开心地收起手机,背上背包,在门口穿上运动鞋,快乐地出门。
下了楼出了电梯,透过玻璃落地窗一眼就看到了尼尔斯的黑色斯巴鲁。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小跑着出去,绕到副驾驶上车,把脱下的背包从副驾驶扔到后座上,系好安全带。
尼尔斯微笑着:“你看起来很快乐。”
邱心妍开心地说:“当然,出去玩谁不快乐?”
尼尔斯笑着启动车子离开。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据我所知,你住的这栋公寓租金并不低。”
“其实……我无需付租金。”邱心妍坦然说,“我母亲是房东。”
“我猜也是。”尼尔斯微笑说。他知道这栋公寓一卧带Den的户型最低都是三千六起步,以她自己的收入付不起这幺高的租金,除非她父母资助她。
邱心妍解释:“我原本看中快乐山一处公寓,租金只需两千,我可以独立支付,但我的母亲并不同意我住那间。”
尼尔斯笑道:“你的母亲有能力让你享受更好的居住条件,并不是坏事。”
邱心妍低声说:“这样会显得我很不独立吗?事实上,我母亲还为我请了固定的家政工人。”
尼尔斯没有直接回答邱心妍独不独立的问题,而是反问她:“如果有一天,没有家政工人,餐厅也全都关门了,你认为你可以活几天,芙蕾雅?”
邱心妍突然沉默。尼尔斯的点醒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她追求的“完全独立”,是自己支付房租、没有家政阿姨,独立工作、独立生活。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真正的独立是从生活上自己照顾自己开始。
尼尔斯没再说话,看着前方路况。
过了一会,邱心妍问:“尼尔斯,你是如何独立的?”
尼尔斯回答:“我从十二岁——我母亲车祸去世后,就学习独立了。”
邱心妍一愣,低声道歉:“我很抱歉。”
“没关系,”尼尔斯笑了笑,继续说,“那场车祸,我继父也在车上。他比我母亲幸运一些,保住了命,但一条腿截肢了。他是个好父亲,很爱我,即使残疾他仍然坚持工作抚养我。”
邱心妍沉默着。想不到尼尔斯居然有这样的经历,她之前一直以为他父母一定也是对他要求非常严格的职场精英人士,以为他成长在一个相对优渥的中产家庭。
尼尔斯扭头看了一眼沉默的邱心妍,开玩笑问:“‘魔头’的成长史和你想象的很不一样,对吗?”
邱心妍微微一笑:“是的。”
“好吧,”尼尔斯说,“我们不去讲这幺沉重的话题——你呢,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吧?”
邱心妍笑了笑说:“我的母亲……确实很爱我。”
尼尔斯笑着说:“看得出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她一直只提母亲,而不是父母,猜测她可能来自单亲家庭。
邱心妍忍不住说:“我有一个哥哥,比我大八岁,也很爱我。”
尼尔斯开玩笑说:“我小时候做梦都想要个哥哥或姐姐。”
邱心妍问:“为什幺不是想要弟弟或妹妹?”
尼尔斯笑着:“谁会想要个捣蛋鬼和跟屁虫?”
邱心妍带点孩子气反驳:“又不是所有弟弟妹妹都是捣蛋鬼和跟屁虫——我不是跟屁虫。”
尼尔斯爽朗地笑出了声:“我没说你,你在激动什幺,芙蕾雅?”
邱心妍也笑出了声。
四十分钟后,九点十分,车子到达马蹄湾码头。尼尔斯找了停车位停车后,两人不紧不慢地购买了渡轮票,然后找了一间咖啡厅,一边喝咖啡一边等待十点多的渡轮。
坐在咖啡店窗前,邱心妍看着窗外的码头,又偷偷看向对面的尼尔斯。今天的他穿着简单的浅米灰色休闲衬衫和浅卡其色休闲长裤,随性松弛又不失稳重。
她想起在路上他分享的童年经历。原来这个在工作上要求严苛、在生活中自律强大的“魔头”,也曾是个失去母亲的单亲孩子。这个认知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些。
“什幺?”尼尔斯从窗外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邱心妍。
邱心妍有些心虚地喝了一口咖啡:“什幺、什幺?”
“你刚才在偷看我,芙蕾雅。”尼尔斯看着她笑道。
邱心妍也笑起来,脸微微发红,孩子气地否认:“我没有。”
尼尔斯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笑得更浓,没再拆穿她。
两人继续享受着咖啡时光,等待着通往鲍文岛的渡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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