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老街茶行与破局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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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若云提着采买干货的塑胶袋推开一楼纱门时,林子轩与林语涵早已在最惊险的瞬间各自退开。两人迅速冲净身上的水渍与泡沫,擦干身躯并换上干爽的居家衣物,林语涵更是不露痕迹地溜回自己卧室,假装正专心埋首于厚重的模拟考题本中。当林子轩若无其事地走下楼梯接过若云手中沉甸甸的辛香料时,何若云仅是心疼他忙着顾店又帮忙劳动,丝毫未察觉二楼浴室地板上残留的滚烫春水,以及自己女儿方才在义兄怀中经历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初熟绽放。

上午九点半,牛肉汤店早市的最后一波人潮终于散去。大骨熬煮的高汤在巨型不锈钢锅内只剩下浅浅一层浓醇见底的精华,开放式厨房的白铁流理台上满是清洗过后的油渍与水痕。何若云解下围裙,用毛巾擦拭着额角不断渗出的细汗,丰腴的身段在薄棉短袖下随着呼吸起伏。昨夜在备料室被子轩彻底开发抚慰过的熟美身躯,至今仍散发着一种慵懒而滋润的雌性魅力,但她望向店门外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浪时,眼底深处却依旧压抑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林子轩将最后一叠白瓷碗擦干叠好,看着义母那略显疲惫且满怀忧虑的侧颜,胸膛深处那股身为男人的强烈保护欲与占有欲不由自主地翻腾涌动。他心里很清楚,无论是若云昨夜在储藏室崩溃时对自己的全然依赖,还是语涵早晨在浴室里那份青涩却近乎偏执的争宠,这对母女的命运与安危如今都已沉甸甸地系在自己肩上。而悬在头顶的那把利刃——土地开发掮客张建宏,若不以雷霆手段彻底拔除,这个家将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平静。

「若云阿姨,早市忙完了,妳先上楼洗个澡睡个回笼觉吧。」林子轩解开身上的深蓝色布围裙,将宽松的黑色棉质T恤领口扯了扯,露出结实修长的颈项,「我刚好要出去买些法学参考书,顺便在老街附近转转。」

何若云温柔地擡起头,美眸中满是依恋与感激:「子轩,你今天起得这么早帮忙,下午又得帮语涵看功课,别太累着自己了……外头太阳毒,记得戴顶帽子。」

「我知道。」林子轩微微一笑,目光在何若云白皙颈侧那抹被衣领勉强遮掩的淡红吻痕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转身步出店门。

南台湾盛夏的日光宛如滚烫的融铁,毫不留情地倾泻在安平老街纵横交错的窄巷与红砖墙上。海风夹杂着咸涩的水气与柏油路的焦苦味,扑面而来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黏稠热浪。林子轩穿过两条幽静的石板路,脚步沉稳而迅速,最终在老街深处一间挂着「天赐茗茶」斑驳木匾的传统老店前停了下来。

这间茶行占地宽敞,店内没有现代化的冷气,而是靠着高耸的天花板与前后对流的穿堂风维持阴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的炭焙冻顶乌龙香气,与陈年樟木茶盘的木质气味完美融合。茶行深处的八仙桌旁,一位头发灰白、体格魁梧健硕的老者正赤足踩着木屐,手持紫砂茶壶熟练地向白瓷杯中注入澄黄滚烫的茶汤。

「天赐叔,打扰了。」林子轩跨过厚重的木门槛,礼貌地开口致意。

老者正是安平老街商圈理事长、在台南警界服务三十年后荣退的传奇老刑警陈天赐。他擡起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看清来人是林子轩后,威严紧绷的面庞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爽朗而沉稳的笑意。

「是子轩啊,快进来坐!」陈天赐放下茶壶,指了指对面的樟木太师椅,声音洪亮如钟,「刚才就猜到你这两天应该会来找我。来,先喝杯老乌龙,安平正午的太阳能把人烤掉一层皮,喝这茶生津降火。」

林子轩依言落座,接过烫手的白瓷杯,浅啜了一口微苦回甘的浓茶,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一路走来的燥热与烦闷。

陈天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形修长、眼神冷静沉着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前几天傍晚在牛肉汤店发生的事,街坊邻居都传遍了。张建宏那只油头滑脑的疯狗带着人去若云店里撒野,硬是让你这小子用几条法律条文和监视器给逼退了。有勇有谋,临危不乱,不愧是国考法律系的高材生!二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张建宏那家伙被人当场噎得连屁都放不出来。」

「天赐叔过奖了,我只是仗着他当场不敢把事情闹大。」林子轩放下茶杯,神情转为严肃冷峻,「但他手里握着若云阿姨前夫留下的债权与抵押合约,迟早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这两天我重新审视了整起事件,张建宏的目标根本不是讨债,而是要借由租约瑕疵与高额利息制造法律断层,强行夺走整栋透天店面的产权。」

提到张建宏,陈天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灰白短胡下的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他给林子轩续上一杯茶,沉声说道:「你猜得一点都没错。张建宏那个『宏达资产』,名义上是土地开发管理公司,骨子里就是专门替地下钱庄洗钱、替不良财团巧取豪夺老街黄金地段的白手套。安平这几年商圈重划,地价翻了两三倍,若云那间透天正好卡在重划区与观光徒步区的枢纽十字路口,只要吞下那块地,转手开发成大型连锁商场,利益少说上千万。」

「我研读过他当天出示的那份影本。」林子轩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盘边缘,眼中闪烁着属于法律专业人士的精准光芒,「合约上的年利率换算下来超过百分之四十八,这在民法第二百零五条上属于无效约定,甚至直接跨过了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重利罪的法定门槛。此外,那份所谓的『房屋共同使用让渡书』,签署日期是在若云阿姨离婚登记之后,前夫在法律上早已丧失对该不动产的完全处分权。张建宏敢拿这份瑕疵合约来要胁,背后必定有伪造文书与不法公证的影子。」

陈天赐听着林子轩条理分明、直指要害的剖析,忍不住击节赞赏,眼中的精光大盛:「好小子,果然一针见血!张建宏这套手法不是第一次用了。我退下来这几年,暗中帮商圈好几家受害的老店家搜集过他的黑资料。他通常买通特定代书制造假债权,再利用被害人不懂法律与害怕黑道骚扰的心理,逼签本票与产权抛弃书。」

话音未落,陈天赐站起身,走到茶行深处一面沉重的老式铁皮保险柜前。他熟练地转动密码盘,打开厚重的柜门,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用牛皮纸袋密封、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的厚重卷宗。

「砰」的一声,陈天赐将卷宗重重放在林子轩面前的樟木桌上。

「这是……?」林子轩凝视着纸袋上标注的各项日期与编号。

「这是我过去在刑警队的老部下,以及这几年商圈几位被逼走的受害老店主提供的原始资料。」陈天赐压低声音,茶行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份卷宗的出现而变得无比沉重与悬疑,「里面包含了宏达资产过去三年间涉嫌违法吸金、伪造土地所有权人印鉴证明、暴力讨债的报案纪录与私下录音档。最关键的是,三年前张建宏逼死安平豆花老陈的那笔假本票,负责公证的代书事务所就是他堂弟开的『宏信地政士』。」

林子轩迅速解开牛皮纸袋的棉线,指尖翻阅着一张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明细、银行催告函与受害人自白陈述书。他的目光极其敏锐,大脑如同精密运转的电脑般迅速串联起所有的法律拼图。

「张建宏之所以能逍遥法外,是因为他每次都精准地利用民事诉讼的程序拖延,在民事庭开庭前就用恐吓手段逼当事人撤告和解。」林子轩眼眸微瞇,语气冰冷而凌厉,「但他忽略了一点——民事纠纷不能掩盖刑事犯罪。只要将他向若云阿姨讨债时的言语恐吓录音、店内监视器画面,配合这份卷宗里『宏信代书』伪造文书的资金对价关系整合在一起,就能直接向台南地检署提出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条恐吓取财罪、第二百一十六条行使伪造变造公文书罪,以及洗钱防制法的告发!」

陈天赐赞许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不仅如此。下周三,市府地政局要在安平活动中心召开『安平老街商圈重划产权协调会』,张建宏打算在那天利用手头上的假债权,强行在公部门面前确立若云店面的产权争议,以此冻结店面的营业许可。我是商圈理事长,那天我有列席发言权。」

老刑警眼中闪过一抹如沙场老将般的凛冽战意,他伸手拍了拍林子轩宽厚的肩膀:「子轩,你负责用你的法律脑袋,把这份卷宗里所有的犯罪证据链串死,写出一份让检察官无法拒绝起诉的告发状与存证信函;我这边负责联络警界的老长官与受害店家集体出面作证,并在协调会当天给他来个瓮中捉鳖!我们要让这只恶狼不仅拿不到若云的店,还要让他把吞下去的骨头连本带利全吐出来,彻底滚出安平!」

看着眼前重情重义、一身正气的老长辈,林子轩心中热血沸腾,体内压抑许久的男儿血性彻底被点燃。他郑重地将厚重的牛皮纸袋重新封好,抱在怀中,沉声道:「天赐叔,谢谢你。若云阿姨和语涵受了太多委屈,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张建宏伤到她们一分一毫。」

「哈哈哈哈!好样的,有种!」陈天赐放声大笑,豪迈地拍了拍林子轩的后背,「若云这女人苦了大半辈子,性子又温柔软弱,能遇到你这样有担当又有能力的年轻人寄宿在家里,是她们母女俩的福气。快回去吧,抓紧时间准备,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

林子轩将卷宗妥善收进随身背包中,向陈天赐躬身告辞,随即迈步走出「天赐茗茶」。

正午的安平老街被炙热的艳阳烤得一片白亮,热浪扭曲着远处的红砖街景。林子轩走出阴凉的茶行巷弄,右转步入通往牛肉汤店的石板小径。然而,就在他踏出巷口的一瞬间,他那敏锐的直觉神经猛然一紧——

在斜对面一间紧闭铁卷门的古董店屋檐阴影下,停着一辆未熄火的黑色休旅车。车窗贴着极深的隔热纸,但在阳光反射的角度下,林子轩清楚地捕捉到后座车窗微微降下了两指宽的缝隙,一支黑色的长焦镜头正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自己!

林子轩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神色自若地将背包肩带微微拉紧,目光如冷冽的刀锋般迅速扫过那辆休旅车的车牌号码。他心中一片冰冷与警惕:张建宏显然已经嗅到了危机,甚至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梢自己与若云的住处。

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凶猛。林子轩深吸了一口滚烫咸湿的空气,迈开大步朝着牛肉汤店走去,一场即将席卷安平的生死反击战,已在盛夏的热浪中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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