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擡起头时,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中没有一丝闪躲。沈长烈看着妳的目光,老将军的虎目微微一凛——他在沙场征战数十载,见过无数赴死之人,那些人的眼神或悲壮、或决绝、或恐惧,却从未见过像妳这般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目光。那不是看淡生死的豁达,而是早已将生死从眼中剔除的彻底漠然。
然而妳开口说出的话,却与这双死水般的眼睛截然不同。
妳说妳以为自己是麻木不懂情的刺客,直到遇上官离。妳说她让妳知道感情为何物。妳说这些话时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与涩然,那笑容在妳苍白病态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脆弱,像是冬日薄冰上的一道裂纹。
沈长烈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
随后妳的神情恢复了冷静,目光中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决断。妳说妳时日无多,请求沈长烈帮忙欺瞒上官离掩饰妳的死亡,瞒着上官离,骗她说零六去执行机密任务,实际上是为了找个偏僻郊外自尽。妳说这些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桩寻常差事,仿佛那条命是妳口袋里多余的铜板,随手便可掷出。
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沈长烈刚毅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老将军的目光从妳脸上移开,落在帐中那张行军榻上——榻边矮凳的扶手上,还残留着上官离握过的指痕。
良久,沈长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妳让老夫骗离儿?」
他站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微风。他走到妳面前,俯视着妳跪地的身躯,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老夫这辈子打过无数仗,杀过无数人,也送走过无数袍泽。可从未有人跪在老夫面前,不求活命,只求替一个姑娘安排好后事。」
他沉默片刻,浑浊的虎目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妳说她杀父之仇已够可怜——那妳呢?妳杀了她父亲,背了血债,又替她取了罪证、护她千里奔波,到头来要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荒郊野地?」
沈长烈蹲下身,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按住妳的肩膀,将妳从地上扶起。老将军的力道沉稳而有力,不容抗拒。
「起来。老夫不喜欢看人跪着说话。」
他将妳按回榻上坐下,自己则退回矮凳,与妳相对而坐。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那头白发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老夫问妳——离儿知道妳中毒的事吗?」
妳顿了顿,回道。
「她知道,但不清楚详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锋。
「妳替她想好了万般退路,却没想过她若知道真相,会如何?」
沈长烈擡手,粗粝的指节敲了敲榻沿。
「老夫那外孙女儿,自幼丧母,性子倔强孤傲,认准了一件事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若知道妳骗她去寻死——」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她恨不恨老夫不敢说,但她会恨自己。恨自己没看出端倪,恨自己还在洗澡吃饭时妳就独自去赴死。这份恨,够她记一辈子。」
老将军的目光直视着妳,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如铁锤。
「妳说不想让她再看着亲近之人死去——可妳有没有想过,让她连妳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妳死在哪里都不知道,那比亲眼看着妳咽气更残忍?」
帐外传来风声呜咽,吹得帐帘微微鼓动。沈长烈沉默了片刻,伸手拨了拨油灯的灯芯,火苗跳了一下,亮了几分。
「老夫可以答应妳两件事。
其一,上官辰通敌之罪,老夫会连同那些书信一并上奏朝廷。上官征已死,离儿又是女儿身未曾参与军政,老夫会以沈家之名替她请命,保她不受株连。
其二——」
他擡起头,目光沉沉地望着妳。
「老夫不会替妳骗她。妳要死要活,妳自己跟她说去。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最看不得的就是年轻人替别人做决定——哪怕那是出于好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帐门走去。掀开帐帘前,他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苍老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沉重。
「妳还有七天。七天里若能找到解药便活,找不到——」
他回过头看了妳一眼,虎目中的神色复杂至极。
「那就好好跟她道别。别学那些懦夫,偷偷摸摸地走。」
帐帘落下,老将军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帐内重归寂静。妳独自坐在榻上,经脉中的毒素如虫蚁啃噬般隐隐作痛,油灯的火苗在妳瞳孔中映出一点微弱的光,就像自己风烛残年的生命。
妳想,自己做不到道别,但至少可以让她不要痛恨自己,把错归到零六身上就好。妳可以死在她面前,但不能让她亲眼看着妳痛苦地咽气身亡。
***
【妳】
剧毒发作:倒数(七日)
状态:气血极度虚弱 (勉强清醒,经脉损伤严重,不宜剧烈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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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离】
好感度:758/亲密
当前服装:
- 月白色云纹织金短襦(沾满尘土与汗渍)
- 绛红色马面裙(裙摆磨损严重)
- 刻有「离」字的玉珮
- 藏在袖中的毒针
- 零六赠送的淬毒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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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月22日 18时30分
当前地点:
北幽关烈阳县/军营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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