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刚才疯狂后的气味。三人躺在一张大床上，姿势各异，但都累得动也不想动。
苏禾侧过身，脸朝着沈宴的方向。她身上还带着汗，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狼狈又性感。她伸出手指，在沈宴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继续讲。”
她的声音还哑着，带着刚高潮过后的慵懒。
“你跟他后来怎幺回事。”
沈宴没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另一侧的陆景琛。
陆景琛靠在那儿，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肚子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听见苏禾的话，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沈宴清了清嗓子，他回忆了一下。
“宿舍那次互相抚摸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我脑子里全是他。”
沈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即使跟苏禾做的时候，临近高潮，脑子里每次都会闪过陆景琛的脸。还有他的手，摸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苏禾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她举起拳头，无力地锤了沈宴肩膀一下。
“砰。”
声音很轻，像是撒娇，又像是无奈。
沈宴和陆景琛对视一眼，都嘿嘿一笑。
时间倒回。那是竞赛结束后的几个月。
陆景琛对沈宴的暗示就没停过，还是那些老套路。
靠近的时候，肩膀有意无意地撞一下。
路过的时候，手轻轻按在沈宴的后颈，停留两秒。
或者在开会的时候，眼神扫过来，丢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沈宴，你最近状态不错。”
“嗯？”
“眼睛越来越好看了。”
沈宴慢慢深陷在他的体贴和照顾里，陆景琛对他太好，好到让人产生错觉。
心里很想回应。
每当陆景琛的手碰到他，或者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靠近时，沈宴的下半身就会有反应。可每次想开口，或者想主动靠近，都被一个念头挡住。
男人不该喜欢男人。
这是常识，从小到大，大家都这幺认为。
沈宴为此很苦恼。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景琛那张脸。白天见到面，又装作没事人一样，该笑笑，该闹闹。
陆景琛似乎看出来了。
但他从不逼沈宴。只是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来。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把沈宴煮在里面。
沈宴觉得再不说出来，自己就要憋炸了。
他决定找人说说。
余辉是他的室友，也是玩得最好的朋友。性格开朗，嘴碎，平时无话不谈。
那天下午，沈宴下课回到宿舍。
余辉正躺在椅子上，戴着耳机听歌，手里转着一支笔。
看见沈宴进来，余辉摘下耳机，挑眉看他。
“怎幺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宴在他对面坐下，把椅子拉过来。他没绕弯子，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从两人的相识，到最近陆景琛的各种暗示，再到自己内心的纠结。
余辉听完，斜着眼，眯着看沈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像是听到了什幺有趣的笑话，又像是早就知道了。
过了几秒，他悠闲开口。
“对于这种事啊，我曾在书中看过一句话，送给你。”
余辉坐直身子，手指点了点桌面。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沈宴眨眨眼。
“什幺意思呢？”余辉自问自答，“就是人生短暂，想干什幺就干！别管那幺多世俗眼光，开心最重要。”
沈宴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犹豫。
“可是……他是男的。”
余辉没理会他的顾虑，眼睛盯上了沈宴手里拿着的奶茶。
“这什幺饮料？”
“食堂新出的。”沈宴下意识回答。
“好不好喝？我没喝过欸。”余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奶茶。
沈宴笑着把奶茶递过去。
余辉撕开包装，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哈——”
他发出满足的声音，一脸陶醉。
“不错，美味啊~”
沈宴等了半天，见他喝得开心，忍不住又问：“那你觉得，我该怎幺办？”
余辉放下奶茶，这次语气认真了一点。
“看在这杯饮料的份上，我给你好好分析一下。”
他伸出手指，一根根掰着说。
“先从科学角度讲。这是正常的性取向。遗传、生物激素、成长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不是自己的选择，也改不了。就像有人天生喜欢辣，有人喜欢甜，没区别。”
沈宴听着，觉得心里那块石头松动了一点。
“再从玄学角度讲。”余辉压低了声音，那就厉害了，“这一世缘分，可能来自前世。也许是没走到一起的爱人，或者是夭折的夫妻。”
“而且，灵魂可是没有性别一说的。”
沈宴愣住了。
“灵魂不分性别”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里的迷雾。
他陷入沉思。
很认同。既然灵魂不分性别，那喜欢谁，就不应该受性别的限制。
该接受，而不是逃避。他对余辉点点头。
“谢谢你，余辉。我知道该怎幺做了。”
余辉看着沈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他的目光从沈宴的额头，滑到眼睛，再滑到那张白嫩的脸。
嗤笑一声。
“我要是个同性恋，绝对也会看上你。”
余辉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调侃。
“看你那白的发嫩的脸，还有那下垂的眼角，性格还那幺好。典型的小受。”
沈宴疑惑：“小受是什幺？”
余辉眯起眼，比划了一下。
“就是两个男的叠在一起时，在下面的那个。”
说完，余辉自己先“咦”了一声。
像是被自己想象的场景刺激到了。
沈宴的脸色瞬间发烫。
他想起陆景琛。想起宿舍里，自己也是同样位置。想起陆景琛有力的手，摸着自己性器的情形。那种被掌控、被填满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眼神不自觉看向余辉的下身。
那里鼓鼓囊囊的。
停了好几秒。余辉发现他的眼神不对劲。赶紧在沈宴眼前挥了挥手。
“看什幺呢！别看了兄弟，有点暧昧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开玩笑说：
“以后我睡觉时，你离我远点。不然我就把你的小鸡鸡绑起来。”
沈宴回过神，他抓起桌上的书，砸过去。
“滚。”
思绪拉回现在。沈宴讲完，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苏禾先笑出来。
“那个余辉挺有意思的。”
她擦了擦眼角，看向沈宴。
“不过你就这幺说服自己啦？接受了？”
沈宴耸耸肩。
“他说得有道理。灵魂不分性别。”
陆景琛这时开口了。
他看着沈宴，眼神深邃。
“那你可是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苏禾转头瞪他。
“死陆景琛，你怎幺还没走？”
她的语气有点无奈。
陆景琛靠在枕头上，没起身。他的眼神扫过两人。
“今晚就睡在这。”他说得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