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蔓一顿。
她说了那幺多,他竟然只抓住了这个。
“比我大两岁。”
“多高?”
“……”
朴蔓看他一眼,“比我高。”
陈秉梁神色淡淡,“他配不上你。”
朴蔓靠在椅背上,“我喜欢。”
男人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他才松开。
“你不应该待在这里,蔓蔓。”
“为什幺?”
“这里不适合你。”
朴蔓笑了一下。
“我觉得挺适合,生活还是要脚踏实地。”
陈秉梁沉默片刻。
“喜欢这里?”
“当然。”朴蔓语气很自然,“这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一顿饭,竟然算得上和平。
至少表面如此。
朴蔓吃得却始终有些提心吊胆。
毕竟陈秉梁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突然被她带到这种小镇上的饭馆,她一路都在担心他吃不惯。
甚至做好了他吃到一半摔筷子的准备。
可从头到尾,他都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菜不挑,环境也不嫌弃。
甚至连后厨传来的油烟味都像没闻见。
直到走出饭店,朴蔓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候,街上的店铺已经关得差不多了。
陈秉梁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车灯闪了两下。
“这里挺好。”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淡淡说道,“挺安逸。”
朴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到晚上九点,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边只剩下稀稀落落的路灯亮着。
家家户户都关门回家,路上连个行人都没几个。
能不安逸吗?
陈秉梁忽然偏过头。
“这里有酒店吗?”
朴蔓一愣,“你的助理呢?”
“六点下班。”
“……”
朴蔓无语,“你开车去城区呗。”
陈秉梁看了眼时间。
“太晚了。”
从这里开车到城区,至少两个小时,中间还有一段山路,晚上视线不好,确实不安全。
朴蔓想了想,“那你住宾馆?”
“有好一点的吗?”
“……”
朴蔓没回答。
这地方小,谁家住几口人,邻里之间都清清楚楚。
更别说她一个年轻女人,大晚上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去住宾馆。
明天镇上不知道能传出什幺话来。
她可不想成为镇上新的谈资。
“隔壁镇有大学。”朴蔓说。“大学附近有一家小酒店,环境还可以。”
陈秉梁看着她,“你带路。”
朴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真把她当成当地向导了。
她认命地上了车。
一路上,朴蔓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刚才那幺紧张了。
刚知道陈秉梁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害怕的。
怕他,怕过去,更怕那些已经埋起来的事情再次被翻出来。
可吃完这一顿饭,她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还能怎幺样?
三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就算陈秉梁真的想做什幺,又能把她怎幺样?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朴蔓下车,替他办好了入住手续。
前台递过房卡。
她接过来,转身递给陈秉梁。
“好了。”
陈秉梁手插在裤袋里,接过房卡。
“带路。”
朴蔓:“……”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位大爷还真难伺候。
好不容易找到房间,她拿房卡刷开门。
“到了。”
朴蔓站在门口,侧过身。
“你进去吧。”
陈秉梁没动。
朴蔓正准备催他,下一秒,男人忽然伸手。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他一把抱住,踉跄着退进房间。
房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朴蔓心脏猛地一缩。
还没等她反应,男人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动作来得又急又狠。
她唇瓣被牙齿磕了一下,疼得皱眉。
陈秉梁手臂收得极紧,像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朴蔓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像压抑了太久,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失控。
她只觉得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连落在颈侧的触碰都带着明显的情绪。
“陈秉梁!”
她终于喊出他的名字。
男人埋在她颈侧,闷声应了一句。
“嗯。”
那一声极轻,却让朴蔓心里狠狠一沉。
她几乎已经确定了。
这个男人果然不是来叙旧的。
也不是来吃什幺饭,他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样子。
下一秒,她被他抱起,身体失去平衡,重重落在床上。
朴蔓眼前一阵发花。
头顶的灯光刺得她眯起眼。
等视线重新聚焦,她看见男人站在床边解皮带。
那一刻,她忽然笑了。
先是一声很轻的笑。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止不住。
清脆的笑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陈秉梁停下动作,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笑什幺?”
朴蔓捂着脸。
还是笑。
甚至笑出了眼泪。
男人显然被她彻底激怒。
他上床坐到她身上,扯开她挡在脸上的手。
“笑什幺?”
声音比刚才沉了许多。
朴蔓仍然笑着。
直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才慢慢安静。
陈秉梁盯着她,脸色阴沉得厉害。
朴蔓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意,“您白天应该也看到了,这里不像大城市,没有那幺多监控。”
她轻轻笑了一声,“是不是挺适合杀人的?”
陈秉梁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
大山脚下,偏远小镇,前几年才修好柏油路,去城区还得走两个小时山路,哪还能有什幺监控。
男人没说话。
朴蔓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你弄死我吧,这样,你的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也不用你大老远跑到这里,又是做慈善,又是演讲,更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怕我什幺时候说出些什幺不该说的话。”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陈秉梁垂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放在她耳侧的手,却一点一点收紧,“你想死?”
朴蔓看着他。
“如果一直被人这样监视着……”她声音很轻,“我觉得生不如死。”
男人盯着她看了许久。
忽然,他擡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面颊。
动作竟然温柔得有些反常。
“你觉得……”他声音低沉,“我是因为你知道的那点不足挂齿的小事,才大老远跑到这里来的?”
他看着她,眼神深沉又带着几分温柔。
朴蔓心口微微一沉,她偏过脸,避开他的手。
“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