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隐密的裂痕与绝境选择

第一章:隐密的裂痕与绝境选择

台北的冬雨下得没有尽头。

陆远站在南京东路那栋玻璃帷幕大楼外,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他过去五年在这间科技公司的所有痕迹──识别证、资遣同意书,以及一张薄薄的资遣费支票。雨丝打湿他的西装外套,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张同意书上「不适任」三个字,像是被人狠狠搧了一巴掌。

「陆经理,说好听是不适任,说难听点就是公司不需要你了。」

半小时前,前公司高阶主管赵天宇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古铜色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轻浮得像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赵协理,我在上个专案的绩效评比是A级。」陆远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搁在膝上的手却已握得指节泛白,「你这样单方面终止合约,是违反劳基法──」

「劳基法?」赵天宇嗤笑一声,往后靠向那张价值二十万的进口人体工学椅,「你大可以去告啊。不过我建议你打听一下,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觉得哪家公司会想用一个告过前东家的专案经理?」

陆远没再说话。他知道赵天宇说的是事实。科技业的圈子很小,人资之间互通有无不过是一通电话的事。

「陆远,你好自为之。」赵天宇站起身来,那身古铜色的肌肉在衬衫下鼓胀得略显夸张,他绕过办公桌,拍了拍陆远的肩膀,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听得见的程度,「对了,你老婆是不是叫林诗涵?之前尾牙见过一次,气质真好。改天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我帮你跟她聊聊你的就业问题。」

那只手搭在肩膀上的触感,让陆远胃里一阵翻搅。

──他知道了。

赵天宇那些在商务宴会上对女性员工毛手毛脚的传闻,陆远不是没听过。此刻那股若有若无的威胁,像一条湿滑的蛇缠上他的脊椎,冰冷而令人作呕。

陆远拨开那只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赵天宇懒洋洋的声音:「年轻人就是脾气大。」

***

站在雨中的陆远,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如此陌生。

他在脑中飞快计算着家里的开销:每月房贷八万二,管理费五千,水电瓦斯网路加起来一万出头,还有两人的保险费、伙食费……每个月的基本支出就要十三万。那张资遣费支票只有三个月的薪水,不到六十万。

银行户头里的存款,最多再撑三个月。

一但他失业的讯息传回老家,年迈的双亲不知道会多担心。尤其是岳父那边──最近隐约听说林家生意出了状况,林诗涵虽然从不跟他细说,但他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见妻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就着手机萤幕的光看着什么,眉头紧锁的侧脸疲惫得让人心疼。

他们结婚三年,彼此之间的相处模式始终是相敬如宾。林诗涵在外是冷艳高贵的室内设计总监,在家是打理妥贴的完美妻子,他们的婚姻在外人眼中堪称模范。只是陆远心里明白,两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一直都在。

最初,是激情消退得太快。

婚后不到半年,林诗涵就开始以工作太累、身体不舒服为由推开他的亲近。几次下来,陆远不再主动,两人之间的亲密次数从一周三次变成一个月一次,最后连这例行公事般的接触都消失了。他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问过一次,林诗涵只是淡淡地说「没事,只是最近压力比较大」,然后翻身背对着他。

那夜陆远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身体里那股被压抑的热度无处可去,只能在沉默中一点一点冷却。

雨越下越大。

陆远拿出手机,手指在萤幕上滑过几条求职讯息,每一条都让人绝望:要嘛薪资腰斩,要嘛要求三十岁以下的年轻肝,要嘛一看就是人头公司挂羊头卖狗肉。正当他准备拦计程车回家,一封加密邮件突然跳进收件匣。

寄件人只有一个代号:Moonlight。

主旨写着:「诚征高端限时体力活,日薪十万起,签约保密。」

这种邮件换作平常,陆远会直接当作垃圾邮件删掉。但此刻他盯着那行「日薪十万起」的数字,指腹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想起了前阵子在某个科技业群组里,一个离职的老同事私下传来的神秘连结。那个连结连到一个加密论坛,里面讨论的全是一个叫「蚀月影业」的地下制作公司。据说那家公司专拍最高端的限制级影片,供给欧美与亚洲的顶级付费会员,旗下演员全都配戴特制面具保护隐私,片酬高到离谱。

当时陆远只是一笑置之,觉得那种事情离自己很远。

可现在──

他点开了那封邮件。

内容很简短,只有几行字:「蚀月影业诚征男性演员。体型精实、身高一百八十以上、年龄三十五岁以下。测试通过后正式签约,单日片酬十万至三十万不等,视影片主题与难度计酬。本司严格执行幻影面具条款,保障演员隐私.   有意者请于二十四小时内回复此邮件,逾时不候。」

邮件最后附上一个加密通讯软体的联络方式,以及一句备注:「所有询问将由首席造型师苏晴一对一洽谈。」

陆远站在骑楼下,雨声在耳边轰鸣,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以一种危险的速度加快。

──十万到三十万。

──一天。

他只需要拍一部片,就能暂时稳住房贷。拍两部片,就能给林诗涵多一点喘息的空间。拍三部片……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补上那个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失业空窗期。

而且戴面具。没有人会认出他。

他用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不。不行。

他是林诗涵的丈夫,是一个女人的先生。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如果被她发现,他们的婚姻就完了。

陆远把手机收进口袋,强迫自己走进雨中,挥手拦下一辆黄色计程车。

***

回到家时,屋里漆黑一片。

陆远打开玄关的灯,看见鞋柜上林诗涵的高跟鞋整整齐齐地摆着,旁边的公事包还在。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她应该早就下班了。

「诗涵?」他轻声喊。

没有回应。

陆远换上室内拖鞋,走进客厅,才发现林诗涵窝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还穿着那套米白色的套装,裙摆微微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她靠着扶手睡着了,手机掉在地毯上,萤幕还亮着。

他走近,弯腰想帮她把手机捡起来,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萤幕上的内容。

那是一封来自银行的催缴通知,上头写着:「林诗涵小姐您好,您父亲林国栋先生向本行借贷之经营周转金共计新台币一千八百万元,已逾期三个月未缴。本行将依法进行后续催收程序...」

一千八百万。

陆远的手僵在半空中,脑袋嗡地一声像被重击。

他知道岳父的生意出了问题,但没想到是这种天文数字。一千八百万,就算把他们现在这间房子卖了都不够还。更何况这间房子的贷款还没缴完。

林诗涵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三个月来,她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家,他以为她只是在忙工作,原来她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压力。

他看着妻子在睡梦中仍旧紧蹙的眉心,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即使睡着了,那张精致的脸庞依然漂亮得惊人:长睫毛轻轻覆着眼睑,鼻梁挺直,嘴唇微启,锁骨的线条在套装领口下若隐若现。陆远知道那套端庄的套装下,藏着一副足以令所有男人疯狂的身体──34D的丰满乳房、纤细得不可思议的腰肢、还有那饱满挺翘的臀部曲线。

他们结婚三年,亲密的次数却少得可怜。每一次他都小心翼翼、举止克制,怕吓到她,怕她不喜欢。只是有些夜晚,当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她身体的温度时,体内深处总有一股被他强行压抑的、近乎暴烈的渴望。

那股渴望,此刻和愤怒、心疼、屈辱搅在一起,像一团烈火烧灼着他的胸口。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拿出手机。

雨停了,台北的夜空被光害染成一片迷离的橘红色。远方101大楼的灯光在雾气中闪烁,像一座遥不可及的灯塔。

陆远点开那封邮件,按下了回复。

他的手指在萤幕上停顿了三秒,然后飞快地打出一行字:

「我想应征。请安排洽谈。」

送出。

删除邮件。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那股烧灼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会搞定这一切。

──不管用什么方法。

***

同一时间,信义区某栋高级办公大楼地下三楼。

「蚀月影业」的首席造型师苏晴坐在化妆间的旋转椅上,手里滑着平板,审视着今天收到的所有应征资料。她留着一头俏皮的短发,耳垂上挂着两只极简的银色耳环,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萤幕上跳出一则新的回复。

苏晴点开,瞇起眼睛看着那几行简短的讯息。

「姓名:陆远。年龄:28。身高:182。体重:74。目前状态:待业中。」

附件是一张生活照。照片里的男人站在某间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穿着合身的白衬衫与深灰西装裤,身材比例好得像是从男性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他的五官不算张扬,却有一种耐看的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表面温和,底下却藏着一股被压抑的、蓄势待发的什么。

「有意思。」苏晴轻声说。

她见识过太多来应征的男人:有的空有肌肉没有脑袋,有的自以为帅气却油腻得令人反胃,有的根本撑不过第一次试镜就软脚。

可这个陆远不一样。

他那双眼里,有故事。有压力。有压抑到极点之后、即将反弹的巨大张力。

苏晴放下平板,拿起另一台加密手机,快速发出一条讯息:

「陆先生,明天下午两点,请至信义区松仁路三段九十八号。抵达后请按门牌旁的隐藏式对讲机,会有人引导您下来。请穿着轻便运动服,我们将进行一次简单的试镜测试。」

讯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深夜的化妆间里轻轻响起。

苏晴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会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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