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苏小姐嘴硬得很,折腾半天了硬是一个字都不肯吐。要不……属下把这鞭子浸浸盐水?保准她三鞭下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粗犷又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江满月猛地睁开眼。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映入眼帘的是昏暗阴森的地底石室,墙上的油灯燃着昏黄火光,灯芯不时爆出细微声响,将几道人影拉扯得宛如鬼魅。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手里竟握着一条冰冷沉重、沾着斑驳血迹的金丝软鞭。
而距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刑架上,正绑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袭血迹斑斑的月白长裙,乌发凌乱地垂落肩头。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颈项,眼尾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听到动静,她缓缓擡起头来,那双极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叮!恶役营业系统已绑定。】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江满月的脑海中响起:
【宿主江满月,您已穿越至古风小说《权倾京华》。您目前的身份为安国公府世子——温折玉。】
【原着剧情:温折玉实为女子,因女扮男装保住爵位,向来残暴风流。她将潜入粮仓窃取军机的尚书府嫡女苏照影当作东宫细作抓获。今日您将在刑室将其打得奄奄一息,再以强抢官眷之名将其囚禁。】
【请注意!您必须维持「风流残暴」的恶役人设。】
【今日任务:完成审问,维持残酷风流人设,禁止当众释放苏照影。任务失败:剧烈疼痛警告;连续违抗:当场抹杀!】
江满月整个人冻结在原地。
作为前世写过无数成人恋爱游戏文案的资深企划,她当然知道《权倾京华》这本破书!
那个名震京城、男女不忌、荒唐成性,最后在结局被万箭穿心、剁成肉泥的风流世子温折玉!
更要命的是,温折玉根本不是男人,是安国公为了保住爵位和兵权,从小当作男孩养大的独生女!
江满月倒吸一口冷气,手一抖,视线不经意掠过苏照影那染血的宽大袖口——
只见那月白色的袖摆微动,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幽蓝光的淬毒银针,正悄无声息地露出一半。
原着女主苏照影!精通医术、毒术与开锁的黑莲花!
她袖子里藏着能送人当场升天的毒针!
看着那根泛着蓝光的银针,又想起自己万箭穿心的结局,江满月手抖得更厉害了。
鞭子不能打。
打了,今晚这根毒针可能就会出现在她的喉咙上!
人也不能直接放。
放了,系统直接把她当场抹杀!
「世子?」旁边的贴身侍卫阿烈见自家世子发呆,非常贴心地伸出手,「属下这就去拿盐水桶来!」
「拿什么盐水?」
江满月猛地一甩手,金丝软鞭「啪」的一声砸落在地,仿佛扔掉的不是刑具,而是一条随时会反咬她的毒蛇。
阿烈愣住了。
刑架上的苏照影也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满月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眉眼一沉,右眼下方的那颗淡红小痣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尤为妖冶。她努力回忆着自己写过的霸道台词,将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极度嫌弃的冷酷表情:
「真丑。」
阿烈一愣,连忙看向苏照影,低声道:「世子……虽然苏小姐受了刑,但这张脸还是极美……」
「本世子说的是鞭子!」江满月厉声打断他。
江满月表面冷酷,内心却已经叫疯了。
对不起,苏小姐!我不是突然对刑具有了审美要求,是妳袖子里的毒针已经露出半截了!妳能不能先收回去?我真的晕针啊啊啊!
江满月硬着头皮,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刑架前。
她越是紧张,脸上的神情反而越显冷若冰霜。她微凉的指尖伸出去,捏住了苏照影沾着少许血污的下巴,强迫她擡起头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苏照影身上的血腥味混合著淡淡的药草香扑鼻而来。
「这么粗糙的东西,也配碰苏小姐的身子?」江满月冷声开口,声音刻意压低,清冷中透着几分暧昧。
表面上她在调戏,实际上江满月正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面阿烈的视线,余光却始终落在苏照影手腕的伤口上。
受伤了……而且很深。这要是不处理,光是感染就能要掉半条命,更别说破伤风了!
苏照影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的「风流恶世子」。
眼前的温折玉,墨发凤眼,肤色冷白,长得一等一的昳丽。可怪异的是,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竟然在隐隐发抖?
而且,当温折玉的视线落在自己袖中的毒针上时,那双凤眼明显瞳孔地震,脸色白得像死了三天!
上一世,苏照影直到临死前才知晓,这个名动京城的恶霸世子,竟是在背后替她调换罪证、保住苏家最后一线生机的人。
重活一世,她故意踏入这废弃粮仓被抓进国公府。为了逼温折玉亲自现身,她甚至没有反抗,任由那几鞭落在身上。袖中的毒针始终蓄势待发——若这一世的温折玉当真与旁人无异,她不介意当场取走对方的性命。
可眼前这个温折玉……似乎跟上一世那个冷酷压抑的世子,有些不太一样?
「看什么看?」江满月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内心警钟大作。
【叮!请宿主执行恶役行为:将苏照影带回院中软禁。】
江满月暗吸一口气,猛地收回手,转身对阿烈冷酷道:
「本世子厌倦了这刑室里的无趣玩法。把锁链解开,把人送到本世子院里的寝房去——本世子要『亲自审问』。」
「是!世子果然英明!」阿烈露出一个「属下都懂」的猥琐微笑,连忙上前解开铁链。
哗啦——!
重型铁链脱落的瞬间,苏照影受刑后气力不济,双腿又被绑得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小心——」
江满月本能地惊呼一声,甚至顾不得什么世子风范,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出双臂接住了她。
柔软温热的身子骤然撞进怀中,江满月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避开苏照影背后的鞭伤,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将人接了个满怀。
苏照影跌在她怀中,侧脸恰好贴上温折玉的胸膛。
耳畔传来的,是这位「冷酷世子」快要跳出胸膛、狂乱如奔马的心跳声。
苏照影桃花眼微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危险的弧度。
袖中的毒针,被她悄悄收了回去。
……
半个时辰后,国公府主院,寝房外间。
苏照影身上的鞭伤已由婢女简单清理包扎,此刻正坐在书案前。
江满月将一张宣纸和毛笔扔在桌上,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写。」江满月摆出一副恶霸嘴脸,冷哼道,「告诉尚书府,妳人在本世子手上!若想保妳命,就让苏尚书乖乖听话!」
她嘴上威胁得毫不留情,心里却急得恨不得替苏照影把信写完。
求求妳了,大小姐!快写信给妳爹娘报平安吧!就说妳被国公府救了,正在这里养伤!顺便留下苏家的秘密暗语,千万别让尚书府直接打上门来啊!
幸好她还记得,原着中曾提过苏家的传信规矩——若写信之人平安无事、未受胁迫,便会在信纸左下角留下两枚几不可察的墨点。
江满月一边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边趁阿烈出门端茶的空档,伸出两根手指,在宣纸左下角轻轻叩了两下。
苏照影擡眸看她。
那个位置,正是尚书府暗卫与核心血亲通信时留下平安暗记的地方。
她竟然知道苏家的秘密暗语?
苏照影深深地看了江满月一眼,这才提笔写下家书,并在信纸左下角留下两枚极淡的墨点。
【叮!检测到角色行为与前——滋啦——产生12%偏差……系统自我修复中……】
机械音忽然被一阵刺耳杂音截断。江满月只听清了「偏差」与「系统修复」几个字,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个没通过品质检测的劣质产品。
只要能保住小命,管它什么系统!
「写好了?」江满月一把抽过信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随手甩给刚进门的阿烈,「送去尚书府!顺便告诉管家,苏小姐是本世子的『贵客』,谁敢嚼舌根,本世子拔了他的舌头!」
「属下遵命!」阿烈拿着信,眼神满是崇拜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烛光摇曳,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江满月看着眼前虽然面色苍白、却美得不可方物的苏照影,喉咙微微干涩。
她刚想找个理由溜走,苏照影却突然站起身来,一步步向她逼近。
「世子爷……」
苏照影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病弱的哑意,却精准地将江满月逼到了墙角。
江满月的背贴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紧张得手心发汗,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却硬生生顶着一张冷酷的冰山脸:
「苏小姐……妳想干什么?本世子可不吃妳这套!」
苏照影微微擡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江满月紧绷的衣领,贴近她的耳畔,吐气如兰:
「世子刚才在刑室里……手抖得那么厉害。」
「是在怕我……还是怕我会吃了您呢?」
江满月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完蛋了。
这黑莲花女主,好像已经看穿她是个怂包了!
【小剧场】
阿烈:「世子!属下刚才仔细观察,苏小姐袖中似乎藏有淬毒暗器!」
温折玉(默默往后退了大半步,面无表情):「本世子早就知道了。」
阿烈(佩服):「那世子刚才为何不当场搜身?」
温折玉(冷酷):「本世子是在给她主动交出来的机会。」
苏照影缓缓从袖中捏出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世子,现在要搜吗?」
温折玉(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墙):「……本世子今日尊重女子隐私,改日再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