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不大,四壁刷着略显陈旧的白灰墙,吊顶上的日光灯管发出冷淡的白光。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铁皮桌子,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坐在后面。年长些的面前摊着一本敞开的笔录纸,年轻些的正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什幺。
坐在另一边的楠兰,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监控探头,小红点一闪一闪,她稍微活动了下手指,冰冷的手铐碰触到手腕,细小的疙瘩爬上胳膊。
年长的男人问了好多问题,但她从被在边境线带走,就再没开过口。视线扫过两个警察背后的宣传标语,楠兰在心里默默读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嘴角抽动了几下,眼睛又向上瞟,和那个转动的红色小点对上了。她总觉得,在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后,有人在一直关注着她。
她不是不想回答那些问题,也没有想过要抵赖,只是大脑还是一片混乱。刚在铁网前下定决心,和陈潜龙告别,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他的同事在丛林中找到。阿昌本想劝她不要回去,反正那人说的也是自愿。但楠兰还是跟着离开了,她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幺,是还想再见到陈潜龙,还是最后给自己一个交代。
临走时,她让阿昌照顾好伊依,又轻轻抱了抱依然不愿意看她的素雅,嘱咐她好好上学后,把奈觉留下的那张卡悄悄塞到了伊依身后的小包中。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让她又爱又恨的地方,攥着包里的小瓶子,跟着那个男人,穿越铁丝网,踏上了那片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土地。
“哒,哒,哒……”皮鞋擦过地砖,声音越来越近,铁门被推开时,枯燥的问话暂停了。年轻的警官擡头,被楠兰眼中的泪水惊到。他赶忙抽了几张纸巾,想要起身递给她时,一只手已经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陈潜龙把一碗热腾腾的米线放在她面前。
“好久不见,惹事精。”
泪珠砸进碗里,涟漪荡开。楠兰看着碗里飘着的虾皮,想起她在他家煮的第一碗米线。她吸着鼻子,用冰凉的指尖触碰着有些烫手的碗。陈潜龙起身,向正要离开的两个警察要来钥匙。“监控开着吧,”他及时制止了那个年轻警官,“现在已经不符合规定了。”冲两人耸了耸肩,半跪在楠兰面前,帮她解开冰冷的手铐。
“十五分钟。”铁门关上前,陈潜龙擡手看了眼时间,冲年长的警官说,“我不能离开太久,这两天过来的流民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