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正毒。
柏油路被晒得油亮亮的,热气从地面蒸腾而上,扭曲了远处的楼影。知了扯着嗓子叫个不停,一声叠一声,吵得人心里发躁。
夏言踩着高跟鞋走在小区花园里,法式碎花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被风撩起又落下。
远远看去仙气飘飘的,就好像从什幺文艺片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如果她没走着走着突然崴一下的话…
\"啧。\"
女孩皱起眉,低头瞪了一眼脚上那双小高跟。好看是真好看,可穿也是真难穿。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那幺细的跟还那幺高,走着跟踩高跷似的,根本就不是人穿的!
都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爱穿成这样,自己也不用受这个罪。
想起上次康知远把那女人带到她面前,给她介绍说这是他女朋友,还让她管那女的叫嫂子时,那女人穿着类似的裙子、类似的鞋子…
原来康知远喜欢这种的?当天晚上夏言就一边哭,一边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搜索\"法式复古碎花\"。
不就是装柔弱吗?不就是高跟鞋吗?谁不会似的,她好歹是程越集团大小姐,从小到大什幺场面没见过?怎幺会被一双高跟鞋打败?
哼!
她又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停下来,弯腰揉了揉被磨红了的脚后跟。\"什幺破鞋…\"
但抱怨归抱怨,她还是直起身子继续往前走。穿过小区花园时,夏言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
工作日的下午,小区里安静得很,加上又热,别说是人了,周围连条狗都没有。
很好,没人就对了。
她加快脚步进了单元门,电梯按了楼层,出来时又左右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后才站到了那扇她熟悉的大门前。
密码…
她回忆了一下上次偷瞄到的数字组合,手指悬在按键上犹豫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按了下去。
\"滴——\"
门开了。
夏言心里小小地\"yes\"了一下,嘴角翘起来,迅速闪身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玄关处,她习惯性地准备换鞋,低头看到自己脚上那双细高跟,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对吼!
进门是要换鞋的,她根本就不会让知远哥看到这双鞋…那她穿什幺不是穿?
我去!真是遭了老罪了!女孩骂骂咧咧地把鞋踢掉,左右看了看,顺手塞到了沙发底下。
嗯,就藏这儿吧。
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点四十七分。
夏言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康知远这会儿正在操场上打比赛,理论上四点半左右应该能回来。
时间应该够。
于是女孩光着脚往厨房的方向跑去,把制冰机里的冰块通通倒掉,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已经调配好的水倒进去…
康知远有爱喝冰水的习惯,等这些加了料的水变成冰块…那一会儿…这些冰块再加进他的水里…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把人家家里净饮机的开关给关了,这样一来净饮机就不能制冷了…他要喝冰水还是得用冰块…反正他平时也不喝瓶装水。
做完这一切,女孩叉腰在厨房里站了片刻,心跳有些快。她擡手按了按胸口,呼出一口气…
冷静,冷静,药已经下了,接下来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夏言溜出厨房,在屋子里转了小半圈。最后她把目光落在了主卧的衣柜上。
那是一个挺大的嵌入式衣柜,女孩找到挂大衣的区域,猫了进去,然后把门合上。
衣柜里几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夏言缩在最角落的位置,被几件厚实的冬季大衣挡住身影。
布料上有淡淡的味道,是康知远常用的那种洗衣液,混着一点点木质调的气息。
她窝在里面,紧张感慢慢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又闷又热的困意。
知远哥也真是的,怎幺也不买个透气点的衣柜…
夏言打了个哈欠,眼睛眨巴了两下,靠着身后的柜壁,不知不觉地就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