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改变些什幺(h)

雨停了。

我跟着她,她走在前面,我手里揣着那把卡通伞跟在后面,天蓝色伞面,白雏菊点缀。

有点幼稚。

她拐进一条巷子,进了一栋老式居民楼。一楼,靠阳台,那扇窗户我认得,我翻进来过几次。

她开门进去,灯亮了,窗帘没拉严,留了一道缝。

我等了一会儿,绕到阳台那边。窗户没锁,老式插销,往外一掰就开了,脚踩住空调外机,手攀着窗沿,一撑,一跨,翻了过去。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和她身上的一样。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很多玩偶,她在浴室里,水声哗哗,我蹲下来,掀开床单。

钻进床底。

水声停了,她出来了。

拖鞋踩在地板上,吧嗒吧嗒,近了,更近了,床垫轻轻往下一沉,她坐到了床上,就在我头顶上方。

我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接着,有什幺东西似乎掉到了地上,一个蓝色的发夹滑到我眼下,她懊恼得轻呼一声,腰似乎弯下来,床垫弹簧承重发出微弱哀鸣。

床单被掀开一角,一只手探进来,手指细细的,白白的,指甲淡粉,在我眼前摸索了一下,碰到了那枚蓝色发夹。

她把它捡起来,床单重新垂下来。

我在床底下,一动不动。

其实之前我没有这幺直接。

第一次发现她家窗户的时候,那个承接台就让我挪不开眼。

上面摆着几盆植物,叫不上名字。

每天早上会打开窗户浇花,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眯着眼打哈欠,用水壶慢慢浇一圈。

我就躲在下面的阴影里,空调外机旁边,墙体凹进去一块,刚好容得下我蜷着身子缩在那里。

我靠着墙坐着,仰头就能看见她窗台的花盆边缘,看见她伸出来的手。

从半个月前第一次遇见她之后,我每天都去。

每天开窗,每天浇花,有时窗户会开大一点,对着那几盆茁壮生长的植物,笑得眼睛弯弯,然后探出半个身子,深深呼吸一口气,“今天天气真好。”

所以,一天清晨,我看着那几盆花,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它们没有了呢?

那天晚上,她关了灯,我蹲在窄窄的台面上,一盆一盆把花和草拔出来,根须带着湿漉漉的土,缠在我的手指上,然后被我狠狠甩在地上,踩了又踩。

第二天她打开窗户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哭了。

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漏出细细的呜咽声。

我忽然想跳出来,出现在她面前,朝她露出我此生最完美的微笑。

我要让她看见我,让她记住我,让她知道那些花是我拔的,是我的杰作,让她知道我一直在这里,每天都在,今天也在。

我的脚已经踩上了空调外机,手扒住了窗沿,可她却把花盆搬了进去,关上了窗户。

我缩回手,没好气地蹲回阴影里。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她闷闷擤鼻涕的声音。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嘴角,试着笑了一下,在暗里,我笑得很用力,嘴角咧到最大,牙齿露出来。

我想,这应该是我此生拥有的最完美的微笑吧。

此刻。

我缩在逼仄的空间里,床底黑漆漆,地板因为体温的烘烤已经不算凉了。

头顶是床板,粗糙的木头,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反正不是我。

她的生理活动在我身上进行,心跳、呼吸、颤抖,落在我的后背、肩膀、耳廓……如果没有床板的阻隔,我们怎幺不算肌肤相亲?

我轻轻扒开床单,探出一点头。注意到桌台上的水杯,杯底还剩一点没喝完的水,她似乎经常失眠,一个白色塑料的小药瓶,瓶盖拧紧了,标签上印着小字,旁边还有一板铝箔包装的褪黑素,已经空了三个。

床垫上方,药效上来了,她大概不会再醒了,一直到天亮。

我慢慢从床底爬出来,手肘撑地,脚掌落地,我站在她的床边,低头看着她。

真是完美的人。

睡着的模样也好看,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如鸦羽垂着,唇泛着健康的血色,脸颊也红红的,黑发乖顺的躺在枕头上,手腕露在被子外面,血管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像青蓝色的河流。

可这样我更想欺辱她。

这样世界都会和我站在对立面。所有人都会指责我,唾弃我,说我是臭虫,是垃圾,是阴沟里的老鼠。可他们本来就这幺看我。在街上,在图书馆,在任何场合,所有人都绕着我走,只匆匆看一眼,又匆匆再躲开,像看什幺脏东西,他们早就把我当成臭虫、社会的败类了。

我还有什幺怕的呢?

我伸出手掐着她的脸,拇指和食指捏着她脸颊上那一点肉,温软的,手指陷进去一点,又弹回来,她睡得很沉,没有醒,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唇轻轻嘟了嘟。

我盯着她看。

她没有醒,安眠药和褪黑素的药效还压着她,把她沉进睡眠里。

我慢慢加重了一点力气。

她的眉头皱起来了,比刚才深了一点,嘴唇发出含糊的气音,似乎说的是:“疼。”

手动了动,无意识地挥了一下,脑袋动了动,又被药物压了下去。

我松开手。

她脸颊上留下两个浅浅的指印,像梅花落在雪里般,妖冶、迷情。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软软的,像碰过一朵柔情的云。

我好想更进一步。

想掀开她的被子钻进去,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让她蜷在我胸口,把脸埋进她头发里,深深地吸一口那种干净的花香,脱下她的衣服,忘/情地鸾/交凤滚。

可我太脏了。

这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能躺在她身边。

不能碰她,不能抱她,不能把她弄脏。

以前我在大街上睡着的时候,桥洞里,长椅上,地铁站角落,从来没有人会关心我,没有人觉得我应该靠近他们,我也没想过靠近谁,可她却愿意靠近我。

可现在我想了,我想靠近她,起码要把自己收拾地足够干净,再回来找她。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巷口,路灯拉着我瘦瘦的影子,歪歪扭扭的,脏兮兮的外套,开胶的鞋,头发乱得像一团野草,整个人像一件被扔在路边很久的东西,风吹日晒,雨淋泥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我好想靠近她,我想让她看见的,不是那个蹲在地铁口乞讨的流浪鬼,也不是会大吼大叫、对着任何人呲牙傻笑、做事癫狂的疯子。

我想让她看见的,是我。

我往超市的方向走,进门店员看了我一眼,我没管。

一瓶矿泉水,一块香皂,一包湿巾。

我算了算,两块,三块,四块。

还剩四十一块。

我拿着东西走到收银台,店员又看了我一眼。

他没说话,扫了码,报了价格。

我把钱递过去,硬币和纸钞混在一起,哗啦一声堆在台面上。

他数了数,收进去。

我抱着那袋东西走出去,在一个偏僻的公共厕所停下来,这里人迹罕至,墙角爬满了青苔,水龙头锈迹斑斑,我说过,我不会在图书馆的厕所洗澡,我只会在这里,无人看得见的肮脏之地,地面堆满了无人清理的废纸成山,恶臭扑面,和我身上的霉臭如出一辙。

冷水浇下来,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爬满手臂,我用力搓着头发,指腹磨过头皮,搓掉那些看不见的灰尘和气味。

我蹲在地上,用湿巾一遍一遍擦身上能擦到的地方,脖子、手臂、腿,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

水声哗哗,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回响。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我,头发湿漉漉贴在头上,脸上水珠往下淌,举起胳膊闻了闻,香皂的味道,有些涩,不香,但清清爽爽。

我对着镜子笑了。

笑得又很卖力,嘴咧到最大,牙齿露出来,眼睛弯弯的,水珠从眼睫毛上掉下来,像眼泪。

我穿好外套,把湿巾和香皂收进袋子,看着那把雏菊图案的伞,我心中的坚硬化开,推开门走出去。

天快亮了,东边的云透出一点鱼肚白,我准备往她家的方向走。

我想让她见到我,干干净净的我。

我要站在她窗台下面,等她拉开窗户,她低头看见我,然后我要朝她笑,笑得大大的,亮亮的,我不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脏东西了。

上天是眷顾我的,谢谢它终于开眼。

小雏菊生病了,也是,淋了一场大雨着了凉,她这样保护在温室的花,抵不过快入冬的寒气。

此刻干干净净的我站在她窗前,她烧的神志不清,脸色潮红像是思春,紧紧闭上眼睛。

我有些失落,因为看不到那双透亮的眼睛。她不会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我已经不一样了,她只是在发烧,在昏睡,在做乱七八糟的梦。

我脱掉了衣服,周身裹挟着香皂青涩的味道,轻轻擡膝陷入柔软的床垫,身之所及之处都是她的味道,一点汗意、药味,以及皮肤奔腾的滚烫,迷的我神魂颠倒。

我将她汗湿的头发别在耳后,用手小心翼翼贴在她的额头,她动了动,像孩婴本能地寻找母亲,发丝蹭的我手心痒痒的,气音从干涸的唇含含糊糊喊露了出来,“妈…妈…”

我的心被重重撞击,却不是激发心底某处细腻的母爱,而是愤怒,我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个疯子,那个该死的不检点的疯女人。

如果不是他们乱搞,怎幺生出我这个怪胎,我是他们两个骨血流通下诞生的产物,一个烂女人和一个烂男人,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夜晚,做了一件他们大概事后就忘了的事,然后就有了我。

一颗被风吹进墙缝的种子,没人浇水,没人培土,没人期待它发芽,可它偏偏就发了芽,从水泥缝里挤出来,瘦瘦的,歪歪的,见不到太阳。

但我和那些劣质品不一样,四肢健全,智商正常,比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比那些生下来就瞎了聋了的,比那些在病床上躺了一辈子的人…我好太多了。

感恩那两个贱人,没有把我打掉,也没有把我掐死扔进垃圾桶,而是选择在一个雨夜争吵互捅刀子,双双毙命,给我留下为数不多的财产继承。

我擡起手擦了擦眼,仿佛在为他们哀悼,希望你们上天之灵能看到,你们产出的烂骨头正在干什幺。

我转过身。

床头柜上,那个白色塑料药瓶安安静静地立着,瓶盖拧开了,里面还剩小半瓶。我拿起来,倒出几粒用杯底碾碎撒进她的水杯里,晃了晃,我爬上床,把她搂进怀里,浑身温热又软和。

我把她的头靠在我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干净的花香又一次涌进鼻腔里,像春天从门缝里挤进来。

我端起那杯水,凑到她唇边,口渴到极致的人唇刚沾杯壁就下意识地抿了一口,接着一杯都咽了下去。

我把水杯放下,轻轻把她放回枕头上,手专注地脱起她的衣服,我不懂女人和女人之间怎幺做那些事,我只是想靠近她近一些,衣服实在是太碍事。

她的头发乱了,散在枕头上,赤裸地躺在白色床单上,腰在微微起伏,跟着呼吸一起一落,胸乳在空气中变得挺立,我也脱了衣服,趴在她身上与她胸乳相贴,埋在她脖颈贪婪地呼吸。

然后,我该怎幺做?

我撑起一点身子,手指从裸露的胸口一直滑到小腹,再到最隐秘埋藏在双腿之间的位置,停住了。

我回忆起街上的流浪狗交配的姿势。

公狗从后面骑上去,前爪搭着母狗的背,腰部一耸一耸的,粗俗又直接,我在巷子里见过,只觉得恶心,大吼大叫地用棒子打它们,吓得它们夹着尾巴哀嚎地逃窜。

我不是狗,也没有那种本能,没有人告诉过我女人的身体要怎幺碰,又该怎幺拥有她。

应该插入就会有感觉吧?

于是手一直在她双腿之间摸索,从上方柔软一处处探索,找到可以容纳进手指的地方,终于找到一处可以凹陷进去指尖的地方,可内里的肉壁似乎很排斥我的进入,她的腿在发抖想要合上。

“嗯——”

小雏菊的喉咙迸发出闷声的哀鸣,双腿瞬间夹紧了我的小臂,眼尾瞬间溢出泪水,却只能被药物压下去,此刻我的中指完完全全被她的下体接纳包裹,周遭温热的触感伴随着滑腻,有些紧涩。

我试着动了动,她痛苦地皱眉,唇翕动着,我将耳朵凑近也听不清,只有窸窸窣窣的呻吟。

于是,我的手指模仿着野狗交合的动作,深深地插进去,又被吸附地艰涩退了出来,她的泪水越来越多,我伸手一滴温热转为冰凉,停靠在我指尖,我俯身亲去她的脸颊,小声说:“会舒服的,不要哭。”

我不知道到底会不会舒服,只是觉得,这样我可以短暂地拥有她,属于我身体的一部分在她体内,她的情绪因我而起伏,身体在因为我的操弄而颤抖,她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

于是,另一只手插入地更深,甚至弯曲扣挖,试图延续她的情绪,她哭的更惨,喉咙里堵着尖叫,又因药物压成微小而尖锐的呻吟,睫毛抖得像筛糠,眼皮却沉着始终睁不开,只有脑袋陷入软枕里轻微摇晃。

我恶劣地趴在她耳边轻轻开口:

“在梦里,你也会梦到,有人在操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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