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川刚卸了外衫，墨发束得整齐，一身素色常衬得他眉目清隽儒雅。身为御史中丞，他在外素来端方自持、守礼克己，唯独踏入这间寝屋时，周身所有疏离尽数消融，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暖意。
他缓步走近，伸手便习惯性想去揽住榻边的人，声线温润平和：“岳母过来了？同你说了什幺？”
温热的气息逼近，熟悉的信香将他轻轻笼罩。
可往日只会顺势钻进他怀里撒娇耍赖、蛮横独占温存的萧承澜，此刻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垂着眼，长睫簌簌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忮忌与狼狈，声音又轻又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娘……给我挑了个人。”
谢观川的动作微顿，眸色微微沉了些许，语气依旧温和：“挑了谁？”
萧承澜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心口像是被冰水反复浇透，又闷又疼。
“是我远亲家的孩子，名唤小柳，今年刚十六。”
他字字艰涩，每说一句，心底的醋火就灼烧得更厉害一分。
“按辈分，她该喊我一声表哥。性子温顺，身子康健，是个极好孕育的坤泽。”
他擡眼，泛红的眼尾衬得那张艳丽的脸愈发楚楚可怜，偏要硬装出一副冷静懂事的模样，可眼底的偏执不甘快要溢出来。
“娘说，我成婚七年无所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不能一直这幺自私，占着正君的位置，耽误你的子嗣，拖累谢家香火。”
谢观川看着他强撑平静、实则濒临崩溃的模样，清润的眉眼彻底凝住，方才柔和的气息一点点敛去，周身漫开一丝极淡的紧绷。
“所以？”他轻声追问，语调克制。
“观川，你纳了她吧。”
“我亲自做主，让我的小柳表妹，入府做你的妾室”
——
“人送过来了没有？”
萧承澜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软榻上，一身月白锦衫，容色艳绝，只是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连日积压的委屈、醋意、不甘死死堵在胸口，压得他呼吸都发沉。
下人垂首躬身，语气恭谨：“回主君，小柳姑娘已经到院外了。”
他指尖在袖中缓缓攥紧，锦缎被捏出一道道褶皱，心口又酸又麻，像是浸在冰水之中。
不过片刻，侍女轻步引着一道纤细身影入内。
少女刚满十六，生得一副极具艳色的皮囊。眉眼昳丽，桃花眼眼尾上挑，唇色天然殷红，不施粉黛却自带灼灼风情，是一眼便能夺人目光的浓烈长相。身段更是生得极好，骨肉匀称，曲线饱满玲珑，身姿窈窕丰润，妥妥的艳色尤物模样。
可这般艳丽逼人的容貌身段，偏偏配了个温顺怯懦的性子。
她自进了院门便始终垂着首，浓密的长睫死死盖住眼底情绪，肩背微敛，姿态拘谨谦卑，半分艳色张扬都无，连擡头张望的胆子都没有。明明是一身最素净的浅碧布衣，藏不住天生浓艳骨相，却硬生生活出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安分，是长辈最放心、最讨喜的乖巧模样。
正是小柳，他萧家的远亲，按辈分，该老老实实唤他一声表哥。
小柳踏入厅中，规规矩矩屈膝跪拜，声音细软轻柔，带着初入高门的局促与恭顺：
小柳踏入厅中，规规矩矩屈膝跪拜，头垂得极低，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明显的怯意，磕磕绊绊的：
“小、小柳拜见表哥……”
一声表哥，轻飘飘落进耳里，
荒唐，又讽刺。
是他的晚辈，是该敬他、仰他的小辈，如今却要来侍奉他的夫君，替他这个无所出的表哥，给谢家延续香火。
萧承澜沉默良久，嗓音压得极淡
“起来吧。”
不等小柳应声，他已然偏头吩咐身侧侍女：“带她下去，好生沐浴更衣”
侍女躬身应诺，上前轻引着人退下。
小柳垂着沉甸甸的脑袋，半点不敢擡头打量四周，乖乖跟着侍女移步走出正厅。一路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踩在平整光洁的青石板路上，她单薄的身子始终微微发颤，心底被无边的惶恐裹得密不透风。
她性子温顺胆小，从未见过这般高门府邸的气派，更从未身处过这般压抑拘谨的境地。
入府前，父母满脸喜色，反复跟她念叨，说是天大的福气落在了她身上。
萧家主枝嫡子萧承澜，嫁与年少探花、如今身居御史中丞的谢观川，是京中人人艳羡的良缘。只因成婚七年无后，府中才打算从同族晚辈里挑选一人入府为侍，绵延香火。
偌大萧族，偏偏选中了最不起眼的她。
父母只当她一步登天，日后能侍奉高官权贵，能为家族争光，日日叮嘱她入府后安分听话、好好诞下子嗣，便能从此富贵无忧。
他们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从未管过她怕不怕。
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过是族里推出来传宗接代的棋子。
表哥萧承澜容色绝世、尊贵骄纵，又得谢大人独宠，这般耀眼之人，哪里容得下她一个外人分宠。方才堂上表哥不悦模样，她看得清清楚楚，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侍女领着小柳去往偏院暖阁沐浴。
温热的池水漫过四肢，驱散了初秋的微凉，却驱不散她心底沉甸甸的惧意。下人伺候着她褪去素衣，却被小柳异常硕大的乳房和肥臀惊了一瞬，这柳姑娘才16岁还未婚嫁，怎得生了这幅淫荡身子。
沐浴完，侍女忙为她换上一身柔和的浅粉寝衣，长发细细挽起，衬得那张明艳脸庞愈发娇嫩夺目。
明明是绝色容貌，偏生她垂着眼，连照镜的勇气都没有，指尖一直紧张地绞着衣料，整个人怯得近乎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