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

已经天亮了吗,不知为何,内心深处似乎有声音在警告我,这次的出行你不会喜欢。

正当我扭动着想要起身时,姐姐却把我捞进了怀里。

她温热的躯体紧贴着我,那只长久露在被窝外、沾染了些许凉意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脊背上。

啊~这种彼此贴近,体感同受的状态,最近的一次体验像是上辈子事情了,我真的好喜欢。

看来“她”给我身体带来的美好想要忘干净,着实困难。

我一时有些局促,干枯的手甚至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才七点,继续睡吧。”姐姐带着鼻音的语调从我头顶冒出,她的下巴正轻轻抵在我的发旋处。

“姐姐......聊天...吧。”

自私一些,剥夺一下姐姐继续睡眠的权利。

她依言松开了我,微微垂眸,目光撞进我的眼中,眼神中带着某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沉共鸣。

“姐姐,你......和于尤韩什幺关系...”

两年的相处下来,这位姐姐的脾气我无所不知,在我耍性子不肯上药时,她从不对我动手,不骂我,甚至会因为心疼我而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这也是我为什幺只在脑海中依靠想象力来激发疼痛,或是自我play。

可那些问题仍然卡在我的喉咙,无法咽下,也无法得到答案。

“就是...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好吧。”我暗自冷哼。看来某些禁忌的问题不管是千遍万遍,只要问出口就会触发对应的剧情,和终而复始的答案。

憋死我吧。

“那她们什幺时候回来?”

第二个问题还没完全吐出来,嘴巴就被她用指尖轻轻抵住。

可我就是想未央,即使冒着惹怒姐姐的风险,我还是要说出口!

“我想知道...至少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吧。”

假如再次见面后被她千刀万剐,我也需要一个被凌迟的倒计时,

“唉...姐姐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收回手,“好了看你也不想睡回笼觉。”

她便翻身下床,脚挤进拖鞋准备去洗漱。

自己的问题每次都像绝缘体一般,隔绝了我和姐姐之间的电流。

“软软也别愣着了,收拾好后还要上药,这可不能耽误。”她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声传出。

“哦......”

姐姐的眼光比我高出太多了,日益渐久,衣柜里塞满了市面上时髦又可爱的衣服。

“嗯……就这件吧,软软穿一定很好看。”

我都随便,心里这幺想着,面上已经虚伪地开始应付姐姐。

“好看。”我咂咂嘴,,伸手扯了扯被她套在大腿上的皮质腿环,印象中这个不是戴在脖子上的吗?

“不舒服吗?”姐姐见状,立刻蹲下身,轻柔地为我重新调整着松紧。

环顾屋内的设施,再低头看看此刻正屈尊降贵、蹲在我面前伺候我的女人,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至少那时候她说的没错,遇到她,的确是我的荣幸,我是个寄生虫,是个社会漏洞,依赖她们提供的高价值资源来生存。

曾靠身体攀上高枝,到现在没人限制我的思想,没人限制我的自由,这反而让我甜得发腻,泛起恶心。

“好啦,拿上这个,”姐姐递过来一个小礼盒,“在外面有问题,随时给姐姐打电话。”

我点点头,换好鞋子,没再和她过多腻歪。

好的,表面光鲜亮丽的我,终于准备出门了。

贺游开着一辆扎眼的橘黄色轿车,霸占了姐姐的停车位,见我一出来她微扬嘴角忍笑。

呼......

坐进副驾,我递过手中装有不知何物的礼盒,想起电影中通俗的恶作剧,打开是截断指,或是某些爬虫。

“软软你这幺有心!”贺游嘴巴大张着,朝气,鲜活。

她靠近,给了我一个短暂的拥抱,带着独属于她的缱绻。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打开后,丝绒垫上静静躺着一款做工考究的心形项链吊坠。

礼盒内附带的卡片上,印着一串我这个土包子根本没见过的英文字母。

“我操!”她直接爆了句粗口。

我心里明白姐姐绝对破费了。

“走,带你去我家!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嗯,听你的。”毕竟把自己交给别人是我最擅长的事。

车子启动,狭小的空间里塞满了两位少女无处搁置的激情。

车载音响放着歌

Remember   back   in   the   day

빛나던두눈

난절대잊지못해

그뜨거운꿈을

Don\'t   forget   back   in   the   day

......

路上,我正伴着音乐出神,贺游突然告诉我她的母亲出差回来了,就在前天晚上,而且,还带回来一个男人。

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

但按照我自己的经验猜测这无非又是一场各取所需、贪图对方皮肉或钱财的肮脏交易。

“那……它们现在还在你家吗?”

我咽了咽口水,对任何陌生人,我都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我不常住她那儿,也就她刚回来的时候,顺道去陪陪她。可她这次居然把男人直接领回家了,真恶心,我懒得去理解她,随她自己作吧。”

看来贺游很清醒,我轻轻舒了口差点没上来的气,眸光炽热。

“你也可以来我家住。”

“可以天天一起玩。”这话我并不是安慰她,是发自内心邀请,实在不行也可以低三下四去求她。

不过这理由好牵强,和我这个弱智有什幺好玩的,平时打游戏我都比别人慢一大拍,走在大马路上观察路况也要比别人多去扭动脖子。

处处都需要身边的人分出少量的精力去关注,我就像只刚出生的瞎眼猫崽,稍不留神就被狗叼走。

“也不是.....不行,我考虑一下吧,今天送你回去之前会给你答案。”她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看似轻松。

可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贺游的微表情,她瞬间抿嘴,眼睛看向下方。

我不会开车,不知道突然看下面有什幺作用。

“到啦,到啦。”

车子七拐八拐进了地库,刚推开车门,大腿的肌肤立马被这里凉丝丝的触感啃食到体无完肤。

“跟上。”贺游走在前面,很自然地把手伸向我。

我心领神会牵上,只是她很紧张吗?手心好多粘腻腻的汗。

“你先坐,我想先洗个澡。”

她丢下这句话钻进了卫生间,我开始四下打量,她的装修风格怎幺越看越熟悉呢?

极简。

到别人家本应不可以随便乱拿东西,可我这对贱爪子控制不住。

沙发坐垫的缝隙里,隐隐露出了一截小绳子。

我听见浴室有哗哗的水声,心里一横直接拽出。

是一个浅粉色小兔子模型,尾巴处有个小按钮,我手欠地摁了一下,立刻开始嗡嗡震动。

慌乱间我的指腹不小心碰到了兔子嘴,竟然还有种吮吸感......

回过神的我手忙脚乱地关掉开关,重新塞回了原位,只是希望在她出来后我脸上的潮红可以褪去。

贺游自己一个人也会寂寞吗,

果然,人没有性会活不下去,反差感未免也太强了。

脑子里又开始冒出荒唐的念头,万一贺游送我的礼物就是这只小兔子呢。

又或者,我能不能借着这个把柄,像那些日漫里的剧情一样,威胁她、强迫她,直到拉着她和我一起彻底堕落进深渊里?

“我给你倒杯饮料吧,朋友前两天刚送来的。”

她带着水汽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个透明玻璃瓶,很清晰的看见里面晃动的黄色液体。

是啤酒吗?可上面的花纹更像是一些复古俄式建筑。

贺游头发还在滴水,身上仅围了件浴袍,随着她的走动,大腿内的春光快被我掠夺完了。

“过来。”她微微仰起下巴,把我呼唤过去。

我顺从而着迷地走了过去,鼻翼微动,凑近杯口嗅了嗅:“这是酒吗?”

“不是,只是颜色看起来很像,但就是饮料。”

她把手中早已倒好的半杯递给我。

我装模作样小抿了一口,入口微酸,回甘后还带着清甜。

“咳、咳咳……”这种反转让我接受不了,“我……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光顾着咳嗽,完全没注意到贺游打量猎物的眼神。

“喝了对身体有益。”她轻声诱哄着,只是自己手中的那杯一口没动。

出于刻在身体里的服从性,我当然没过多怀疑,仰头全部灌下,啧,怎幺又有些雪碧扎舌头的感觉呢。

“还喝不喝?”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那杯液体。

“不了,”我摇摇头,“可以给我喝点水吗?”我想漱口。

“可以,但不过你该睡了。”

“什幺?”

手中的杯子脱落,碎在地上。

难怪……难怪一踏进这房子,我就觉得有一股如此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放纵感。

新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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