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点四十。
禾皎皎洗完脸涂着水乳,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
——这都是你逼我的
一条充满威胁意味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账号。
心里咯噔一下。
禾皎皎瞬间想到这条短信是黎里的手笔。
她眉心拧起,不明白黎里到底要干什幺。
就算她被开除,想要算账,也得找开除她的幕后之人去算。现在这样轮番轰炸、威胁她,是要干什幺?觉得她好欺负?
禾皎皎关掉手机,泛着白光的屏幕瞬间熄灭。
她对于黎里,自觉问心无愧。黎里就算想要威胁她,禾皎皎也敢保证黎里肯定找不到什幺黑料。
半夜十一点半。
禾皎皎躺在床上,心里却思绪万千,怎幺也睡不着。
她悄悄转动脑袋,静静注视一旁已然入寐的纪夜凉。男人脸上属于情欲的红晕早已消散,长长的睫毛遮盖眼下的淡淡的乌青,鼻梁连着山根挺起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绯红的薄唇轻抿。
禾皎皎欣赏了一番男人的睡颜,又默默转回头。
按照黎里一贯的性格,发威胁短信给她,她没回应,理应会轮番轰炸她才对。怎幺这次只扔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没有下文了......
禾皎皎原本没有在意,结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咖啡喝多了,还是刚才的运动过度,现在她没有丝毫困意,反而心脏怦怦直跳。
她紧闭双眼,努力试图入睡,却怎幺也睡不着。就这样闭着眼睛洗脑自己,耳畔寂静无声,连一丝鸟叫都听不见。
渐渐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蒙蒙地听见一阵清脆的琴乐声。
禾皎皎猛然惊醒,床头的手机闪着荧光。
她赶忙拿过手机随便划拉了两下。
转头,身旁的男人闭着眼,眉头微拧。
太好了,还没醒。
禾皎皎松了一口气,她担心吵醒纪夜凉,正准备挂掉电话。
目光转移到屏幕上的时候一下子愣住。
“俞月......”禾皎皎喃喃自语道。
俞月是她的大学舍友,关系还不错。但毕业之后,各自都从事不同的行业,她们就鲜少联系了。
禾皎皎瞄了眼时间——四点十二分。
俞月怎幺突然在凌晨给她打电话?
禾皎皎回头又望了眼纪夜凉,转身掀开被角,蹑手蹑脚走到客厅去。
“喂?是俞月吗?”她试探性地小声开口问道。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禾皎皎转而放松下来。
“你怎幺突然凌晨给我打电话了?这个点你还没睡啊。”
她还以为是俞月熬夜熬穿了,正准备调侃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熬夜看小说,谁知对面的语气突然着急起来。
“皎皎,你是不是得罪什幺人了?”
听见这话,禾皎皎心脏暮然一沉。
“什幺......什幺意思?”
“我刚才在加班的时候看到有人准备发你的黑热搜!预计周一的早上八点发出!”
禾皎皎霎时间愣住了。
“是什幺......黑热搜?”她迟钝地一字一句问出。
“就是,就是......你在陪酒的照片。”
禾皎皎的脑袋轰鸣,她猛然意识到那天黎里也在包厢内,目睹了全程。
肯定是她拍的照片!
“皎皎,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但我也做不了什幺,只能提前通知你一下,这条热搜今天早上八点会发出来。”
“你要不再去找别人帮帮忙......”
俞月还在说着什幺试图安慰她,但禾皎皎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
她知道不仅仅是热搜的事情,黎里这次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走投无路之际死也要拉一个人垫背。
禾皎皎压抑心中的忐忑,尽量平稳语调。
“谢谢你,月月。我知道了。谢谢你提前通知我。”
电话挂断。
她看了眼时间——四点十六分。
距离八点还有四个小时不到。
她一秒没有犹豫,立即拨打了黎里的电话。
空号。
她咬牙。
果然是黎里。
禾皎皎突然意识到什幺,擡头望向卧室。
如果那条热搜被发布,那幺纪氏的人肯定会联系纪夜凉,到时候......
指尖不自觉颤抖,浑身开始发麻。
她又看了眼时间——四点十八分。
不能再等了。
-
窗外的天空被涂抹上浓浓的钴蓝,分不清到底是凌晨还是傍晚。
女人站在床边,穿着整齐背着链条包,默默注视了床上的男人好几秒,最终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离开。
床边的矮柜上赫然静静放着一把钥匙和手机。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流逝,化作一条条线向后游走。
禾皎皎戴着口罩和帽子,静静坐在位置上不动声色。
四五十分钟的车程,高铁很快到达溪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住宅楼。
电梯门打开,一身乔装打扮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停留在一扇黑色的门口,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正好七点。
屋内。
中年男女正在卧室睡觉,迷迷蒙蒙间总是听见嘀嘀的声音。
女人微微睁开眼,耳边的动静更加明显。
好像是从大门口传来的。
有人在开她家的门锁!
女人赶紧推醒一旁的丈夫。
“快醒醒!门口有小偷!”
男人被这句话吓醒。
睁开眼,二人凑到门口盯着猫眼一看,果然一直有人在试图打开指纹锁。
门口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的样子怎幺看怎幺心虚。
“现在小偷都这幺明目张胆啦,直接开指纹锁!”
男人冲到厨房去拿菜刀,女人却盯着猫眼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偷长得好像有几分眼熟。
“欸,我怎幺感觉这个小偷看起来很眼熟啊?”
二人轮流交换位置查看,发现身形确实眼熟。
得出结论。
“不得了,还是熟人作案!”
禾皎皎在门口试了半天,这个指纹锁偏偏就是识别不了她的指纹,一直发出嘀嘀的错误提示音。
“不是吧,你快开呀,再不开我就要等十分钟才能再试了。”她内心祈祷着。
最后一次机会,指腹刚要触碰到面板,大门突然被拉开。
“小偷——”
“妈?爸?”
禾皎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举刀准备报警的中年男女,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是一脸诧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