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带队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肩章上两杠三星。他姓陆,叫陆武陵,云南公安厅缉毒支队的副队长。
他下车后扫了眼院子,目光落在白温身上,点了点头:“白警官,久闻大名。”
白温咧嘴,嘴角扯出一个还算正经的笑:“陆队客气了。掸邦这地方,您来了才是好地方。”
陆武陵笑笑,没接这话,这个白家的小子果然名不虚传,肉眼可见的桀骜。
大概这就是年轻人吧。
这世上有条铁律,跨越国籍无视地界,那就是——未来的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
他带着一行干警走进勐拉市局,步伐沉稳、队列整齐。
楼下的声响惊动了玉那诺,她趴在走廊上朝下看,太多个警察了,黑色的缅甸警服和藏蓝色的中方警服,一群人全围在一起,她什幺都看不清,只好偏头低声问林南州:“南州哥,那些警察就是咱们国内来的吗?”
林南州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从省内总部来的缉毒支队,个个都是硬茬。”
玉那诺心一紧,突然想到了什幺。
“陆叔叔!”她突然冲下楼。
市局会议室里,空气闷得像蒸笼,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四散,吹得文件纸页乱翻。
白温站在会议桌前,代表掸邦警察局做汇报,声音冷硬:“蛇牙组织在缅甸盘踞数十年,一直是东南亚各国军警政府的心头患,制毒贩毒、军火走私、巨额洗钱、组织卖淫、电信诈骗...他们无恶不作,甚至从上世纪起就开始蔑视法律与各国关系,越过众多邻国国门,不断扩大犯罪产业结构。去年中缅警方联合开展的4·26行动以失败告终,我们损失惨重,也牺牲了许多同僚...包括我们这儿的,吴山警官。”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陆武陵和玉那诺,沉声道:“这次案件重启后能够有如此大的进展,多亏了玉光年女士,以及她的女儿...玉那诺。是玉总监临危留下了无数的重要证据,而后她的女儿玉小姐屡屡冒险才搜查到这些铁证。”
玉那诺身子一抖,瞟了一眼白温,撞上他的视线后又快速移开。
白温继续汇报:“二十多年前玉光年女士也曾是勐拉警局的优秀干警,作为李丰才老板名下几家公司里的财务总监,她查到公司里的假账数据和蛇牙的犯罪事实可能挂钩,很遗憾的是...她被人做掉了。”
他沉声:“只是现在,还没有最根本的证据。”
陆武陵皱眉,翻开手里的卷宗,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丫头小跑着下来见他,他愣住很长时间都没吭声。
“玉光年…当年是勐拉警局优秀的年轻刑警,我和她是老乡,知道她功劳不小。她的遭遇,我们也深感遗憾。”
玉光年和郑兴明两口子,跟他也曾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与伙伴。
零零年时他和郑兴明一起请调到了掸邦警局支援,陆武陵甚至携家带口在勐拉买了房子,在这一干就是十多年。常年累月几人都亲密无间,小玉这孩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他看向白温,语气沉重:“白警官,关于之前提到的那枚U盘,里面的内容你们查得怎幺样?”
白温冷笑:“我局的技侦干警林警官和我的助理玉小姐昨天在技侦科已经破解了U盘密码,分析了数据内容。关于这枚U盘的调查报告,我想林警官可以给出专业的解读意见。”
白温微微附身看向对面的男人,林南州朝他点了点头,起身时顺手扶了下眼镜:
“根据我部门在昨日的调查分析,玉光年女士生前存下多项证据的密钥已经破解。我们在其中发现了大量的录音,嫌疑人罗平海跟他一个背后高层有过频繁通话,他们的黑话中多次提到了毒品和军火走私,甚至还有…谋杀玉光年女士的计划。
直至前日白警官和他的助理玉那诺小姐在冒险搜查证物的时候,也曾听到罗某与嫌疑人在通话,我们合理推断罗某仍与其背后的不明势力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林南州放下手中的报告,直起身来看向陆武陵:“我们怀疑与罗平海保持密切联系的人,就是掌控\'蛇牙\'很大部分权利的背后操控者。”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风声,几个中国警察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白温继续补充到:“在其中账单里玉光年女士列了很多个离岸账户,涉及开曼群岛、巴拿马等地,金额几千万美元起步,可最终的流水回到了果敢的地下交易网络。尤其在一份录音里,罗平海的反应能够证明玉女士追查的方向应该无误。”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快缺氧了:“玉光年女士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我局昨日已将此案正式立案。同时,吴山案与玉光年案都会作为蛇牙案的副案,共同推进调查。”
陆武陵向来硬朗的身子头一次感到一阵晕眩,他强撑着点头,翻开一份文件:“我同意这个观点与举措,吴山警官的死也与蛇牙有关。刚才白警官给我出示了相关的卷宗,吴警官在邦康当了二十年老刑警,也是掸邦的骨干警员,本来没几年也要退休了...去年4·26行动前你们查到莱卡县的一个制毒窝点,结果行动失败,吴警官被人枪杀在制毒场的仓库里。”
他顿了顿,看向白温:“白警官,吴山和玉光年的案子已经通过指示,正式进入调查阶段了,这次我们来,就是要与你们合作,连根拔起蛇牙。”
白温眯眼,手里一直攥着的一支香烟已经捏到变形:“我明白。”
他眼神扫过玉那诺,女孩一言不发,红着眼眶的样子让他心口一紧,他低声说:“并且,玉总监的女儿...她也会参与到办案过程中。”
陆武陵皱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