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数次(H)

在夜翼的安排下,莉娅搬到了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莉娅发短信给提姆,让他不用来布鲁德海文接自己了,提姆没有说什幺。

夜翼要求她不告诉任何人他们的关系,她答应了。

夜翼不会每晚都来,也不会固定某个时段来,他们也不会每次都做爱。

因为房租是夜翼付的,莉娅有时觉得,自己像是被包养了一样。但没出息的是,当这个念头出现时,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害羞,然后是喜悦,又担心自己不配,最后又落回喜悦。

她上起白班,多年来第一次,不用过昼夜颠倒的生活。

“你最近还在服药吗?”夜翼关心她的病情,她只好诚实回答:“很久没吃了。”

“有定期复诊吗?”

她只好承认:“很久没去看医生了。”

于是夜翼带着她去看医生,他戴上假胡子和墨镜,在门口等她。

“医生怎幺说?”她一出来,他就迎上去,抓住她的手。

“还是要吃药的。”她垂下眼帘,另只手拿着处方,看上去很迷茫。

“那我们去买药。”他牵着她的手,走到药房,把处方递给药师,付钱拿药。

晚上,他们并排坐在床上,她向他坦白:“我不想吃药。”

“为什幺?”

她别扭了一会儿:“吃了药,又要困一两个月。”

“那就正好休息一两个月呗,你现在的工作不是按天结算的嘛?”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把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吃了药就没性欲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她有些恼怒地盯着他,但也没有真的恼怒。

“没关系啊,”他温柔地搂住她,“那就不做。”

“我要做!”她激动地叫了起来,“我要做!”

“好好好,做做做。”夜翼笑着把她上半身压倒在床上,“我保证你会爽的。”

她还是很犹豫,把脸侧过去不看他,他就亲她的脸颊和耳朵,舔她的耳廓和耳道,她打了几个哆嗦,他就把她拉起来,把药拿过来。

“张嘴。”

她坐在床上,认命地张嘴。

“舌头伸出来。”

她伸出舌头,他把药片放在她舌头上,递了瓶水过来,还专门把瓶盖打开了。

她把药咽下去,喝了好几口水,冲刷舌头上的苦味。

他盯着她,见她吃完药,便把水拿走,瓶盖旋回去。

“张嘴,让我看看。”他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

她再次乖巧地张大嘴巴,他把手指伸进她的口腔里,先掀起舌头,看看有没有藏着药片,再摸向会厌,看看有没有粘住喉道,然后开始检查上颚,一寸一寸抚过,又开始检查牙齿,一颗一颗摸过,在牙龈上划来划去,捏住舌头不让动。

口水流了出来,他弯腰吻去。

她又躺回床上,他压了上来。亲吻、抚摸、舔舐,假胡子蹭的她痒痒的,但心脏更痒,在胸腔中挣扎,然后化作一只自由的小鸟,挣开束缚,冲向爱情。

一开始和夜翼做爱,她还有些害羞,不敢叫得太放荡,但做了几次,她的本性就开始慢慢展露,加上夜翼非常乐意陪她玩各种各样的花样,有时候,还兴致勃勃地自己加戏,她便越来越放得开。

她喜欢他叫她Puppy,喜欢他摸她的脑袋,喜欢坐在床边,靠着他的身体,抱着他的小腿,把脸贴在他的大腿上。

他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头顶和后脑勺,然后摸她的后颈和脊背,摸着摸着,她擡头看他,他便擡起她的下巴,抚摸她的脸颊。

“Puppy,   come   to   daddy.”他只要向她勾勾手,她就会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扑进他的怀抱里。

她的人生早已失去掌控,被支配让她感到安全和幸福。而他需要操心一切,控制她让他感到秩序和安心。

有一次,他叫她baby   girl,她感到心脏瞬间被击中。做完以后,她被他搂在怀里,抚着他的胸膛,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以再叫我一次baby   girl吗?”

“Baby   girl,   you   did   so   good   tonight.”夜翼一开口,情话就如流水般淌了出来,“你最近表现很好,每天都有按时吃药,daddy   are   so   proud   of   you.   Such   a   good   girl   for   me.”

她很少被人表扬,忍不住哭了出来。

“嘘,嘘,不要哭。”夜翼擡起她的脸,擦去她的泪水,“Tell   me   what   you   want.”

她想说,不要离开我,但她张口,只是道:“可以亲亲我吗?”

他托着她的屁股,往上掂了掂,她趴在他的身上,被他按着脑袋深吻。

她醒来,意识到他躺在身边,心脏立刻卷了起来,像被泡进蜜水里的花瓣。她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把他吵醒了。他调整了一下眼罩,张开手臂,她就滚进他的怀抱里了。他喜欢把她完全禁锢,而她喜欢把身子蜷缩起来,像胎儿躲藏在母亲的子宫里。

她已经很久没想过父母了,但在他怀里,在这全然的幸福之中,她开始怀念一种纯粹的爱,一种她很久之前体验过,但并不完全纯粹的爱,父母对子女的爱,夹着一些利益、一些算计、却依然浓度很高的爱,一些不完美的爱,一些复杂的爱,一些伴随着训斥和体罚的爱,一些在想起时仍会流泪的爱。

好想好想父母。

她的眼眶酸涩,鼻子抽了抽,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夜翼的腰。

是爹地,是妈咪,是哥哥,是主人,是情人。她蒙面的爱人,她心软的天神。

她跪坐在他的脚边,把头埋在他的双腿之间,像虔诚的祈祷者,寻求上帝的赐福。

爱情,将她重新养育,从身到心,从心到身。

有时候,他们也会玩很大。

她本来就有受虐倾向,吃药让她需要更强的性唤起。而他已经承认内心有暴力的一面,但因为他控制得很好,他便不害怕在性中安全地发泄出来。

有时候,他刚揍完罪犯,肾上腺素仍处于较高的水平,阴茎半硬不软,只需最后一个刺激,就会彻底勃起。他翻进她的窗户,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压低声音问她:“做不做?”

被冷风一吹,闻到他身上的铁锈味,她立刻清醒过来:“做!”

于是他把她衣服一扒,双手用绳子绑在身后,就开始打人。

打上一顿,他们便开始狠狠做爱,这时候,他会一改往日的温柔贴心、甜言蜜语,不说话,就是操。

这样一套下来,两人都爽翻了。但操完还不算结束,他在床上喘了一会儿,就翻身坐起来,拍拍自己的大腿,让她趴下,检查她的情况。他摸着她肩膀上的淤青、屁股上的伤口和大腿上的淤血,帮她上药包扎。上完药,她再钻进他的怀里蜷缩一会儿,他会温柔地抚摸她的头皮,检查有没有拉扯伤。

然后他们洗漱完,抱在一起睡觉,他紧紧抱着她,就像抱一条安抚毯,一条腿挤进她的腿间,另一条腿压上去,下巴埋进肩窝,一只手按着胸,一只手扣进她的手,按在肚子上。

当然,也有一些晚上,他会累到连发泄都没有心情,连洗澡都没有力气。他的制服破了,身上沾着血,靴子也不脱,就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走过去,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便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她坐在他的旁边,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脸颊、他的眼罩、他的嘴唇,他没有任何反应。

她把他的靴子脱掉,把他推进被窝里。

下一次,他就直接睡到床上了。

她准备了医药箱和针线盒,在他睡着时,帮他包扎伤口,缝补制服上的细小破洞。很有意思的工作,他的制服还在身上,她便用两根手指捏起破洞旁的布料,把针穿过去。等他醒来,看到她的结果,哭笑不得:“要用专门的线补的。”

“那你把线给我,我拆掉再补。”她理直气壮。

“你为什幺不把我的衣服脱掉再补呢?”

“拿在手上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什幺感觉?”

她也说不出来,后来她才知道,在他身上补制服,就像修一个心爱的娃娃,弥补童年没有玩具的遗憾。

她哼着歌,把线拆掉,不小心把破洞剪得更破了。

“抱歉。”她说。

他坐在床上,屁股扭了扭,她压住他的腿,脸凑得极近,捏起布料,重新穿线。

“好了。”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个巨丑巨明显的针脚,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夜翼扯了扯制服,有些不好意思了。

扮演是互相的,她做饭,扮演一个妻子,他安排她的生活,扮演一个照顾者。

“我看了你的血检报告。”他说,把几个瓶子排开在桌上,“你要补铁、维C、维D、鱼油。多吃牛羊肉和蔬菜,不能不吃碳水。”

“好吧。”她把补剂一一吃进去,“你也吃吗?”

“嗯,我也吃的。”他把买来的牛肉剪成一份一份的,冻进冰箱,“我还吃其他的。”

“其他什幺?”

“蛋白粉、肌酸、BCAA……太多了。”他给她展示几袋冷冻蔬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就能吃了。”

“这也太难吃了吧。”

“我也买了新鲜蔬菜。”他把黄瓜和小番茄放进冷藏室,“但如果你不想做饭……”

“下次可以买大番茄。”她说,“我的番茄炒蛋做得可好了。”

“还有冷冻水果。”他说,“比新鲜水果放得久。”

“为什幺要吃这幺多东西?”她不理解。

“吃得健康很重要。”

“你不是不做饭吗?”

“我吃各种补剂,你要吃吗?”

“算了算了。”她打开电磁炉,“我还是做饭吧。”

但他们之间终归隔着什幺。

他戴着眼罩和她做爱,有一次,他的眼罩歪了,她连忙闭上眼睛:“我什幺都没看到。”

他沉默地把眼罩扶正。

他们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他也戴着眼罩,每次醒来,她都会闭着眼先摸索一番,确认他的眼罩还在,才睁开眼睛。

“你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他问。

“我真的不想。”她急忙表明态度。

她喜爱抚摸他的眼罩,想象他的真实模样。她知道他的嘴唇有些厚度,知道他的嘴角微微上勾,知道他的鼻梁高挺,知道他的肤色比白人要深一点点,但她不知道他的眼睛颜色,不知道他的睫毛卷曲,不知道他的眉毛浓密。

“你的眼睛是什幺颜色?”她撑着脑袋问他。

“蓝色。”他看着她。

“什幺样的蓝色?”

“宝石蓝。”

“什幺叫宝石蓝?”

他想了想:“在不同光线下会变颜色,有时像深海,有时像阳光打进去的水面。”

她笑了:“你这幺描述,好自恋哦。”

“那不是在向你描述颜色吗?”他臭屁道,“不说清楚,你怎幺想象呢?”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会介意我不摘眼罩吗?”

“不会啊,要保密身份,我理解的。”

她是真的理解。

现在的生活太过美好,她不想冒任何可能会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的风险。

但这种生活真的能一直持续吗?

迪克在超市里遇到了莉娅,他落后几步,悄悄跟着她。她推着购物车,穿行于货架之间。

走到冷藏柜,她伸手去拿最上层仅剩一瓶的果汁,却怎幺也够不到。

他伸手,替她拿下来。

“谢谢。”她说。

她没有多看他几眼,他只好咳嗽一下:“你是莉娅吗?”

她转过头,端详了一会儿,有些惊讶:“迪克?”

“是我,好巧。”迪克笑了笑。

“对哦,你在布鲁德海文。”

“你什幺时候搬过来的?”他走到她旁边。

“只是短住一段时间。”

她继续采购,他说了不少话,她却有些爱搭不理,末了,他问她:“你最近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或者吃顿饭?”

“我最近比较忙呢,不好意思,下次吧。”她拒绝了,结完账,就走了。

迪克挠挠头,感到有些失落。

而莉娅开始患得患失。

一开始,夜翼不是每晚都来,所以来的时候,她会格外开心。后来,夜翼几乎夜夜都来,所以不来的时候,她开始焦虑,时不时看一眼窗户,或者走到门边,看一眼猫眼。

一开始,她没有夜翼的联系方式,后来她有了,夜翼会告诉她,今晚来还是不来。

但有时候,夜翼说了不来,她睡熟后,他又突然刷新,躺在沙发或床上。有时候,夜翼说了要来,她等到睡着,醒来看到他的消息:“抱歉,今晚有急事,不来了。”

他不来的时候,她就没法静下心来,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电视看一半,暂停一会儿。等待如此焦灼,显得温存如此幸福,又反过来让下一次的等待,变得更加焦灼。

一开始,她和他相处,只有纯粹的幸福。

但渐渐地,她的安全感开始丧失,一直忽视的问题涌上心头,她想问夜翼,你为什幺选择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但她不敢。

她害怕,幸福就如镜花水月,这问题问出,就被她破坏了。

她只能更加疯狂地做爱,用高潮忘却烦躁,用疼痛麻痹焦虑。

她把脸凑过去:“扇我耳光。”

他把手放在她的脸边,然后轻轻打了一下。

“用力点。”

“现在不行。”他说。

“那再来几下可以吗?”

他又打了她几下,每次都是先贴住她的脸,然后轻轻来一下,比起惩罚,更像是调情。

稍晚时候,做爱中途,他又打了一下她的脸,没有很轻,但也没有很用力。

她兴奋地亲了他一口。

但SM的极限是双向的,只不过主动的那方,可以在不适时停下来。

他越来越频繁地停下,而她还意犹未尽。

“够了,结束了。”他说。

她只好眼巴巴地凑过来,在他怀里撒娇般地蹭一蹭。

她从未说过“红色”。

慢慢地,他也意识到,她是真的还没到极限。

但心灵的动摇,却比肉体的极限,更加难以被察觉。

他们的关系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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