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生仿佛有鞭子在后面赶一样地进入了新篇章,因为你外婆担心你耽误课业。
你被安排进了白蜡溪镇唯一的高中----一所教会学校,所有的教师都是修士。你看着镜中的自己,浅蓝色白领的连衣长裙是你的校服,配上学校要求的白色长袜,太荒谬了,你解开领口的三颗扣子,因为不戴胸罩,你的乳环在布料上绷得非常明显,你不仅不像个婚前守贞的虔诚少女,还像那些万圣节穿着修女装摇臀的婊子,你自己都 看笑了。
「嘿,克洛伊?你好。」
你嚼着口香糖在走廊里走着,忽然有个女孩从身后叫住了你,你狐疑地回头,一个比你矮了一截的麻花辫姑娘小步追上了你。
「我,我是玛莎,你的邻居,我们昨天傍晚还见过,我向你招手来着。」 她朝你露出一个友好朴实的笑。
你想起那黑压压的一堆孩子,他们一家子站在门口,好像上个世纪的黑白照片,你哪里记得那么多脸,但你还是礼貌地冲她笑笑:「哦,很高兴认识你啊。」
「 妈妈让我照顾你,你在学校里,在镇上,有什么搞不清楚的,来问我就行了,我家就在旁边,你可以随时来作客。你初来乍到,一定有很多疑问吧。」 这个玛莎真的像个小号的修女预备役,你心里叹了口气,你跟各种坏脾气的婊子打架都不带怕的,但是这种类型的你是真的怕。
你俩说着说着,走进了同一个教室,她又矮又幼稚,起初你还以为她比你小。你说道:「哦,原来咱俩同级,那好办了,以后问你问题确实方便。「
「对啊,你就坐我旁边吧。「 玛莎似乎非常高兴。
你坐定,顿时被周遭的目光包围,你迎着她们的目光,观察了一圈,发现整个教室只有女孩子,而且都像商量好了一样,梳着几乎统一的麻花辫。你转头问玛莎:「 这是女校?可我在走廊看到男生了啊。「
「哦不,这不是女校,但是我们男女生是分开上课,分开活动的,吃饭的时候也分桌。「 玛莎解释道。
你往椅背上一靠,思索着找个人在厕所打炮的难度,不禁扶额:操,难不成这两年真的只能跟内森电话做爱?
上课铃响,一个穿着修士服的青年男性走进了教室,颔首,向大家打招呼,所有女生一起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齐声说了一段祷词,你目瞪口呆,整个人傻掉,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教会学校?更夸张的还在后面,这一整节课居然都是神学课。
「 克洛伊-卡特小姐,欢迎来到白蜡溪。让我正式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年级的神学课老师,本杰明-普拉特。你可以叫我本杰明修士。「 那青年男教师目光如炬地望着你,整个教室的女生又一次齐刷刷地看向你。
「哦,厄,修士你好。「 你简直浑身汗毛直立,那些目光让你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就成了众矢之的,你到底是坐在教室里,还是坐在宗教法庭上?
「 可以请你给我们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本杰明修士问你,口气却不容商量。
真是当众处刑!你站起来,简单说了下全名,来自哪里。那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的感觉,就好像你是个被押到火刑场的女巫似的。在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本杰明修士走到你座位前,在你面前放了一本旧的经书,这便是神学课的课本。干巴巴的自我介绍完毕,那些女生纷纷鼓起掌来,脸上露出那种四处敲门的传教士标准笑容,你暗自发誓,他们再继续逼你,你明天就买一桶汽油泼遍全场,烧死这些伪人。好在他们终于继续上课了,你松了一口气。
这位本杰明修士看着只有二十多岁,深栗色的短发有些微卷,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下巴的线条瘦削却也硬朗,他的下睫毛很长很密,让人无法忽视,瞳仁却是极浅的栗色,他面容的肌肤是均匀的小麦色,似乎经常室外劳动,但一身玄色白领的修士服把他的身形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看着同桌玛莎的课本,依样翻到了相同页数,却发现每一页都用铅笔写着极小的俊秀字体,那是前主人密密麻麻的笔记。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听这节神学课,但是说实在的,这上面每一句话都是狗屁不通的封建迷信,令人作呕的说教,和粉饰太平的赞歌。你无法想象这是21世纪的课堂,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本杰明修士鞠躬离开了,你的座位立刻被好几个女生围住。
那本经书立刻被人翻开,封皮内页写着「本杰明-普拉特」几个字,「果然是他以前的课本!」一个女生惊呼道。
「 看啊,里面全是他的笔记!」 她们满脸激动又嫉妒地传阅着这本二手经书,仿佛那是什么偶像签名。
「 为什么他要把自己以前的课本给你?你就不能去办公室领一本新的吗?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吗?」 一个女生用几乎质问的口气跟你说话。
你本能地想扇她一耳光,但你觉得她很可怜,于是你非常真诚地给了她建议:「你这种病学名叫性压抑,说真的,你找个男生去厕所打一炮就好了。」
她瞪大了眼睛:「 你不要转移话题!为什么他把自己的课本给你?!」
操,她一个屌字也听不懂,你觉得不应该和中世纪的人计较,毕竟你才是那个穿越者,于是你说道:「 你这么想要那就换吧,这本你拿走,把你的给我。」
你话音刚落,其他几个人不干了,当场抢夺起来。眼看场面混乱,一直老老实实的玛莎竟然趁她们不备一把夺下了课本,放回你面前:「你们不要这样!这本书是本杰明修士借给克洛伊的,回头要还了,她拿不出来,本杰明修士立刻就会知道是你们抢走了书,欺负新同学!」
那几个女生被她堵了回去,脸涨得通红却无计可施,只能愤愤地离开了你和玛莎的课桌。
你望着玛莎,她一脸真诚地维护着你。你又欠了她一个人情,这种事你最怕了。
你摇了摇手里的经书,问她:「玛莎,你们一天到晚上这种课,是没人打算考大学了吗?虽然我肯定考不上大学。」
玛莎道:「 大学?我们这里没人考大学,就连男生也基本上不考,因为大家都会留在本地啊。我们高中毕业就准备结婚了,接下来就是照顾丈夫和孩子,还有家务,谁也不需要上大学啊。」
她说得再自然不过,你直接无语,双手抱头,你刚才那句自嘲竟然一语成谶,你真的穿越到了中世纪。你脑中再度浮现起玛莎那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兄弟姐妹,黑压压的一片,站在门廊朝你招手,就像那些讨论生育率的纪录片里会出现的黑白照片。
玛莎摇着你的胳膊:「 今晚你来我家吃饭嘛,不要拘谨,这段时间的晚上我爸和我哥都会出门,家里只有我妈和弟弟妹妹,我们可以一起玩。」
怎么?如果她爸和她哥在家,就得避嫌?不能作客?你心不在焉地随便问了一句:「 哦?他们不用吃饭?大晚上的还有农活?」
「哦!不是农活,是很重要的净化仪式!男人都要去!修士们也会去。」 玛莎道。
「净化仪式?那是什么?」 你不解,「 是驱魔电影里演的那样吗?为什么只有男人去?」
「呃,不是驱魔,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些女人被净化过,但是很少,我并不了解呢。」
神经兮兮的地方。你真的受够了。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吃完饭,你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散着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操场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