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迎来了一个坏消息。
就在他们被困在领域里的时候,调查局已经派了另一组干员支援,现在返程开车的便是另一组。
本次打破领域和曾经有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按经验来说,车含覆盖的领域打破对干员是无影响的。
但这次打破后,领域内的所有干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精神大幅度下降,头脑剧痛,最严重的是一直没有回应的几人。
打破领域后他们便晕倒在原地,比起安之鱼和车含,那些人彻底失去五感和行动能力。
【挂帅】说,他们将面临无法恢复的可能。
加入调查局的干员们都有着面对死亡的坦然,也知道会出现不可挽回伤害。
对比,没有人会有抱怨。
接下来调查局会努力联络彼岸城,申请白仙治疗,如果白仙都无法治愈,国家会负责干员们未来的生活保障。
就在安之鱼和车含坐在后座揉脑袋缓解眩晕时,一直沉默开车的干员突然道:“平安县不会有晴天了。”
“什幺意思?”俩人同时看他。
那人依然看着前方道路,嘴上答:“二十年前,昼生在平安县降下一个结界。”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两位女士的态度。
车含皱眉:“每个干员都知道结界的事,所以呢?”
“就在你们出来的同一时间,结界碎了。”
所有人都知道,安之鱼他们打破领域才出来的,在他们打破领域的同一时间,结界也被外力打破。
接下来他要说什幺安之鱼和车含已经清楚,车上再次静了下来,只有【挂帅】猛地站起身,两只马尾普通炸毛般膨了起来。
“难怪一直感觉不对,要怎幺弥补?”她看向驾驶座。
“那不是你们的事了,”干员叹息一声:“本次大巴车内遇害的滞留者由我们小队对接,回调查局后你们暂定。”
意思就是,她们将面临数不清的问责和笔录。
车含看向安之鱼,苦中作乐道:“我知道你下命令的时候做了心理准备。”
安之鱼点头,“准备做少了。”
她不再言语,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忆着五只鬼的供述,一直到抵达目的地,她才放下思绪。
调查局比最初更乱了,塞了三十七只鬼的调查局阴气大盛,新关进去的五只小鬼瞬间钻入鬼群找不见。
车含路过一位忧心忡忡的同事,叫住她:“彼岸城那边怎幺说?”
“联系不上!”
她一张脸皱成一团,语气焦急:“十个小时了,一直联系不上!调查局成立至今一百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话闭,她再次迈开腿。
俩人走向审讯室,里面除了沈毅以外,还有另外两位女士,沈毅站着,后者坐着,显然后面两位女士身份比沈毅更高。
“安女士,车女士,请坐,正常询问。”长着瓜子脸的女人优先开口。
另一位吊梢眼的女士翻开手上的文件,这是安之鱼从接到任务,到携带【挂帅】至上车到调查局的所有细节,尽处于她手中。
“我们了解到,你们跳下山崖之后便失联了八个小时,这期间发生了什幺事?”
“……”
这次行动包括安之鱼在内的十四人,全部都需要问询,除了还在昏迷状态外的,正常可以沟通的干员无一例外。
问询用了将近三小时。
等安之鱼和沈毅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杨素心眉眼担忧,看他们刚到家便忙活着喊他们吃饭,饭菜不知道翻热了几次,吃进口中还是热乎的。
杨素心转身回去房间,她不再像曾经那样询问。
一个女人对家人的担忧小心掩藏。
她想问她的丈夫和女儿,这次这幺晚,是不是又受伤了?和之前一样危险吗?
但她必须装作不知道,于是掩耳盗铃,记忆没有洗去已经是例外,杨素心不敢去触碰界限,不然……她可能会连着隐秘的记忆都保存不住。
彼岸城失联第四天。
车含和安之鱼终于领到新任务,核对所有遇害人信息。
昼生不能因为彼岸城不在就停止运转,他们的异武还能使用,诡物也都未被召回,他们依然能够维持运转,管控住这三十七只鬼。
安之鱼一一翻看信息,再把鬼找来核对,最大的问题便出现了。
窦鸢。
多出来的鬼。
少的那一只是开大巴的司机,赵磊。
窦鸢顶替了赵磊,出现在了调查局,它起初死不承认,好言相劝,武力恐吓,她都不回答。
安之鱼坐到她对面,平静地讲述着:“大巴车会翻是你做的,你和它们的供述最大的在于,那样危险的情况,自己都顾不上,你还能分出心去观察司机的情况。”
窦鸢眼神动了动,“那又怎幺样?彼岸城不在,你们能怎幺样?”
后者依然平静,她拿起一本厚重的书籍放到窦鸢面前。
“这是彼岸城的律法,你的情况已经触犯法律,彼岸城无法执行的刑法,昼生可以代劳。”
“凭什幺。”
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窦鸢再次问:“凭什幺。”
……
窦鸢的身份信息,家庭情况很简单,一个独自来到平安县打拼的女人,父母早亡,独自一人。
她的身份注销在两年前。
死亡原因是写的溺水。
可窦鸢身上没有水汽,不是水鬼,溺死,为假。
窦鸢却不在乎真假,事已至此,它甚至放松下去,微擡下巴,脸上再也看不见初见那样可怜兮兮,惹人怜惜的模样。
这才是她的真实。
“我没读过书,说不出什幺大道理,死了以后还能给我自己报仇,值了,但我就是想问一句,凭什幺,赵磊那个畜牲!我凭什幺要因为给我自己报仇付出代价!”
她记得那双手。
粗糙的,带着烟味的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口鼻,把她拖进路边的绿化带里。她挣扎了,指甲扣进对方的手背,腿蹬踹着,可赵磊的力气太大了,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
她喊不出声,男人的舌头在她脸上胡乱舔着,呼吸被堵死,眼前一阵阵发黑,后来的事情她不愿意回忆,但身体还记得那种撕裂的疼。
记得那个男人的喘息声,记得被掐紧脖子窒息的濒死感,也记得余光瞥见的,赵磊的衣服。
她死了。
那个人把她的尸体拖到河边推了下去。
河水很凉,凉得她最后一缕意识消散之前,居然觉得有一丝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