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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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街道开始染上金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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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依旧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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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
会议。
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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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永远做不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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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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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门会议结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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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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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收拾资料时。
忽然发现只剩自己和朝雾千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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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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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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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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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擡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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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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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不错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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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妳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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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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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很自然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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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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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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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千鹤看着她。
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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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笑容。
像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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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却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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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她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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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普通的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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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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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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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的其他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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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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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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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就传来同事起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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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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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客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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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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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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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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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脚步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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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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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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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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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真的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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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根本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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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千鹤则忍不住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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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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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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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是不是少了一根恋爱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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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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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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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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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学生时代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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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甜点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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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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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喜欢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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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手里的叉子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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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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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浮现一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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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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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顶白色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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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忽然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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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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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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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的笑容微微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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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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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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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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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不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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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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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问题。
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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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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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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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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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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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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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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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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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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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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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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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夜景映照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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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得像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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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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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大概正坐在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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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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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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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还没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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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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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已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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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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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输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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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输给了某段自己从未参与过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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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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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并不在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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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能不在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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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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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陪伴了真奈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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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别人走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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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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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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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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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收到一封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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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千鹤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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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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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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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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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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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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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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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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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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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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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依旧坐在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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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落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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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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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擡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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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东京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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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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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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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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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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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却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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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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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忽然浮现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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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年老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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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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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着八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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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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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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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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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妳也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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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的笑声在湖面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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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妳已经把自己变成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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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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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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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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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有一天选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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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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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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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听见八尺大人说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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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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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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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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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缓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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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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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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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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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怪异都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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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