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血魔草种子
次日清晨。
陆凡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激荡的木系灵力，昨日双修所带来的修为提升与伤势修复，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转过头，望向躺在身侧沉睡的沉若水。
此时的沉若水，那原本因为天魔魅胎觉醒而满是潮红、滚烫的身躯已经平复下来。
陆凡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白皙的额头，确认其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为了保险起见，陆凡在脑海中默默沟通了系统
「系统，检测沉若水目前的身体状况。」
脑海中很快响起了系统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叮！检测完成！」
「提示：沉若水体内魔囊分泌已经暂时性降低，体内狂暴的情欲已得到有效梳理，预计下一次情欲爆发将在一日之后。请宿主及时做好应对准备。」
一日之后幺……陆凡微微眯起双眼，看来天魔魅胎的机制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若不能即时掌控，这股力量迟早会将沉若水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此时，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凡指尖传来的温度，沉若水的纤细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那一双略显疲惫却恢复了清明的眼眸。
当看清眼前的男人时，昨日那荒唐、疯狂而又充满肉欲的双修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沉若水双颊微红，但更多的却是愧疚与自责。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扯动了酸软的身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随后低着头，率先开口道歉
「陆公子……对不起。昨日若非因为我突然发作……你也不必如此匆匆地带着我离开醉月阁……都是若水不好，拖累了公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更有着深深的惶恐。
在醉月阁待了三年，她太清楚一个「残货」如果惹怒了主人会有什幺下场。
陆凡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回床榻上，温声安慰道：
「不必自责，这并非妳的本意。昨日那种情况，即便没有妳的事，厉执事也绝不会轻易让我带走那两件东西。继续留在那里争执，不过是自取其辱，根本不可能取回物件。」
听到陆凡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言语间尽是体贴，沉若水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
陆凡转过身，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两样物品。
其中一样，是一张散发着淡淡法力波动、上面落满了繁复符文的契约，这正是沉若水的卖身契。
「这东西，想必妳认得。」陆凡看着手中的契约，淡淡说道。
沉若水在看到那张纸的瞬间，娇躯不可抑制地剧烈颤动了一下，眼中本能地流露出恐惧之色。
这张卖身契是由醉月阁以秘法制成，与她的灵魂深处死死连结在一起。
只要持有这张契约，所有者心念一动，就能让她遭受到灵魂硬生生被撕裂般的剧痛，生死皆由不得自己。
然而，还没等沉若水反应过来，陆凡修长的手指便微微一用力。
「刺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之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无比清晰。
那张掌控了沉若水三年多，生死与尊严的卖身契，在陆凡手中毫不犹豫地被撕成了碎片，化作无数夹杂着微弱光芒的碎屑，洋洋洒洒地飘落满地。
「公子？！你……」沉若水惊呼出声，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随着卖身契破碎的刹那，沉若水只觉得自己脑海中那道无形、沉重且冰冷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崩碎，彻底消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与自由感席卷全身，仿佛连灵魂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她彻底恢复了自由之身！
沉若水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碎屑，又擡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陆凡。
这个男人，竟然连眨都不眨一下，就将这张卖身契给毁了。
有了这张契约，她就只能任凭陆凡摆布，成为他最忠实的禁脔和奴隶。
晶莹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顺着沉若水白皙的脸颊滑落。
三年来的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感动与震撼。
「公子大恩……若水没齿难忘！」沉若水声音哽咽，作势便要下榻跪谢。
陆凡伸手拦住了她：「我说过，不需如此。妳如今既然跟了我，我便不会再将妳当成货物般对待。」
沉若水擦去眼角的泪水，痴痴地凝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很清楚，眼前的男人虽然与自己发生了过数次肌肤之亲，甚至伸手将她拉出了泥潭，但他的眼神依旧清冷、深邃。
在他的内心最深处，早已被另外一位女子填满，那位林家大小姐，林雨。
他所做的一切，他的隐忍与疯狂，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沉若水自嘲地暗叹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将那抹刚刚萌芽的情愫死死压在心底。
她擡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看着陆凡正色道：
「公子，若水知道自己卑贱，不敢奢求其他。若水愿成为公子手中最锋利的武器，只愿尽早替公子救出林姑娘！」
陆凡看着她那双毫无杂质、满是决绝的眼眸，心中暗自点头。
他想要对抗王家，确实需要帮手，而沉若水的情感与忠诚，无疑是他此时最需要的助力。
他没有任何矫情与推诿，直接应允了她的承诺，沉声道：
「好，这份承诺，我收下了。」
顿了顿，陆凡看着她依旧有些虚弱的气息，继续说道：
「这几日内妳无法动用力量。带着妳出去走动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妳且先在黑市客栈中安心静养，等我回来。」
「若水明白，绝不给公子添乱。」沉若水乖巧地点头应道。
安顿好沉若水后，陆凡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第二件物品。
那是醉月阁厉执事给他的令牌。这是醉月阁拍卖会的独立包厢凭证，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他若想拿回抵押的物品，就必须在拍卖会开始前，赚到足够的灵石，在拍卖会上将它们买回去。
六日后……时间不等人，不论是为了买回抵押的系统道具，还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来对拯救林雨，他都必须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庞大的资源与灵石。
「呼……」
陆凡深吸一口气，收起令牌。
随后，他心念一动，体内灵力按照特殊的路线运转起来。
《千幻鬼面诀》！
只见他脸部的肌肉与骨骼开始一阵诡异地蠕动、变形，原本俊朗清秀的面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略显沧桑、面色焦黄、眼角带着几道深刻皱纹的中年修士面孔。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也迅速发生了改变，刻意压制在了练气五层的水平。
确定身上的伪装没有丝毫破绽后，陆凡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沿着曲折幽暗的通道，径直朝着黑市最核心的交易区域走去。
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快筹措到足够的灵石资源。
地下黑市的街道宽阔而压抑，两侧随意铺着一块块漆黑的兽皮，便算作一个个摊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发霉的尸气以及混杂不分明的高低灵力波动。
来往的修士无一不裹着厚重的黑色斗篷，宽大的兜帽将面容完全遮蔽，彼此交接货物与灵石时，皆是用极其低沉的嗓音，甚至干脆以神识传音交流。
在这里，打探旁人的身份是大忌，极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陆凡化身的面色焦黄的中年修士，微微低着头，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各个摊位间闲逛。然而，他的眼角余光却不断扫视着四周，同时分出一缕极其隐蔽的神识，感知着身后的动静。
片刻后，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些守在黑市住宿区域的王家死士，并未发现他早已离开。
那些死士依旧如同冷冰冰的雕像般，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出客栈的人。
这让陆凡更加确定，《千幻鬼面诀》的玄妙非凡，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出自己身份，寻常修士绝难看穿他的伪装。
放松下来的陆凡，开始仔细观察着两旁的黑市摊位。这里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远比地上的坊市要激进、黑暗得多。
有的摊位上摆放着散发着澄澈灵光的疗伤丹药与防身法宝，那是正道修士常用的物件；
而有的摊位上，则赤裸裸地摆着枯竭的骷髅头骨、散发着浓郁魔道煞气的惨白骨刃，甚至是封印着凡人魂魄的怨魂幡。
在这里，正与魔的界线变得无比模糊，力量与利益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陆凡在一个售卖残破符箓的摊位前驻足，假意挑选，双耳却微微一动。
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几名同样身穿黑衣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修士，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嗓音秘密闲聊着。
黑市中虽然禁止大声喧哗，但这种低声的情报交流却从未断过。
「嘿，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城主府那边闹出了极大的动静，据说是城主王霸天，已经归来了！」一名身材魁梧的斗篷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敬畏。
「王霸天回来了？难怪昨日城主府的护卫数量就回到重前的高峰了。那他现在修为如何？」另一人急切地问道。
「听闻其修为已然达到了筑基九层巅峰！体内灵力已开始转化为金丹法力，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彻底凝聚金丹，成为这方圆数万里内老祖级别的存在了！」
「不只如此！」又有一名修士插话进来，声音显得有些兴奋
「我刚得到的消息，王霸天此行真正的目的是去邀请正道圣地『长生殿』的使者前来青云城！听说十日后的大典上，使者便会亲自过来，在青云城中央种下一棵【慈悲树】！」
「什幺？！【慈悲树】？那可是长生殿的不传之秘，能够聚拢天地残存生机、源源不断转化出纯净灵气的通天神树啊！这意味着，未来的青云城将不再是灵气枯竭的废土之地，我们这些散修也有福了！」
几人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仿佛已经看到青云城日后灵气充沛、修仙盛世的模样。
然而，在一旁佯装挑选符箓的陆凡，听到这些话，眼神却是彻底冷了下来，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慈悲树】？正道圣地长生殿？
他心中冷笑。自从陆家被灭满门、林家与王家联手背叛之后，他便再也不相信这世间有所谓的「正道」与「慈悲」。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眼里，凡人与底层修士不过是予取予求的草芥罢了。
更何况，他的修练方式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
不论是依靠【太初混元诀】直接强行抽取灵石中的能量提升修为，还是利用【欲海沉沦功】进行情欲双修，他都不需要去感悟外界那稀薄的天地灵气，自然也不会在乎青云城的灵气是否复苏。
真正让他感到如同巨石压顶、几近窒息的，是王霸天的归来，以及那「筑基九层巅峰」的恐怖实力！
筑基九层巅峰……那可是一尊随手就能将现在的他拍成肉泥的庞然大物。
自己如今不过才堪堪达到练气七层，实力与王霸天相比，宛如萤火之于皓月。
陆凡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的肉中，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如果要从防守严密的王家府邸中救出林雨，他就势必要正面应对王霸天这尊恐怖的巨无霸。
陆凡的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痛苦与愤恨。
但此时的他，根本不知道林雨其实根本不在城主府，更不知道她那具天品木灵根的娇躯，早已在长街上被道具当众玩弄至崩溃、更不知道她已经签下芸娘给的天道契约。
在他的认知里，他深爱的林姑娘，依旧身处在王家那暗无天日的深闺暗室之中，顶着「少主夫人」的屈辱名头，日复一日地遭受着王皓那个畜生的残忍欺辱与折磨。
一想到林雨的身躯在王皓身下痛苦哭喊、绝望挣扎的画面，陆凡的心就如同被万千利刃狠狠搅碎，痛得他几乎要低吼出声。
「雨儿……等我……不论王霸天有多强，不论王家有多卑鄙，我陆凡定会将妳带出来！」
陆凡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暴戾气息，将手中的残破符箓随手一扔，转身快步朝着黑市更深处的药草交易区域走去。
实力！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灵石，来将自己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否则，救人行动不过是白白去送死。
陆凡穿过喧闹却压抑的人流，来到了黑市中一处专门摆放着灵药与草木种子的偏僻区域。
这里的摊位相对稀少，售卖的多是一些寻常的下品灵草，偶尔有几株带有灵力的百年老药，也会立刻引来数道隐晦的神识争夺。
他的目光在街道两旁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显得有些冷清的古怪摊位前。
这个摊位的摊主身形异常矮小，看着宛如一个尚未及笄的孩童。
此人全身上下被一件宽大空荡的黑色斗篷死死裹住，兜帽压得极低，完全无法看清其容貌。
而在她的兽皮摊位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袋袋用特殊灵线扎紧的粗布包，布包表面隐隐透出几分晦暗而冰冷的魔道气息。
陆凡走上前，随意拿起其中一包布包查看，分出一缕神识试探性地往内部探查。
「血魔草种子，十颗一包，十枚下品灵石。」
还没等陆凡细看，眼前的矮小摊主突然开口。那声音清脆无比，带着几分软糯与娇小女性特有的娃娃音，听上去极其稚嫩。
陆凡心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着实没想到，在这藏污纳垢、冰冷残酷的黑市交易区之中，竟然会遇到一名声音如此清纯的女子。而且光凭这娃娃音，根本看不出其真实的岁数。
不过，陆凡也明智地没有追问其身份。
毕竟在这黑市里，大家都尽可能地隐瞒真实身份，多嘴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他按下心中的惊奇，又随意拿起了旁边的另一袋布包。
眼前的娃娃音摊主继续开口，说话声完全听不出来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用词更是十分简洁，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这里全都是血魔草的种子，每袋都十颗，没有差异。」
血魔草，陆凡自然知道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药草。它只生长在天地间最为凶险的急煞之地，且需要极其浓郁的魔气滋养才能存活。
这种恶劣的环境，注定着周围会有强大而凶残的魔物在徘徊守护。
因此，在如今的修仙界市场上，一株年份极短、堪堪成熟的血魔草，价格就高达五十枚下品灵石。
而这种药草，正是正道修士常用的高级丹药的主要材料。
不过，这正是正道修士丹药反而对陆凡而言没什幺用处。
他的修炼方式并不需要这种丹药帮助。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赚钱计画。
他知道血魔草成熟株的珍贵，但它的种子可未必就值钱。
毕竟它的生长环境太过特殊，谁会没事买一堆种子，跑去魔气浓郁的急煞之地种这些？
这与送死无异。
所以，一包十颗种子就要十枚下品灵石，摆明了就是坑人的天价。
但正常人做不到的事，他陆凡却能做到。他解锁的系统功能【噬灵魔园】
那里面恰恰是魔气与煞气充裕无比的绝佳区域。
再加上他自身具备【戮神欲魔体】，又兼修了能枯荣转化的【太初枯荣经】，绝对能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将血魔草种植成熟。
这绝对是一个能让他迅速积攒庞大灵石资源的方法！
想到这里，陆凡眼神微闪，看着手里的布包，装作不满地压低声音砍价道：
「掌柜的，妳这价格未免太过荒谬。这血魔草种子根本无人能种活，对寻常修士而言不过是一堆死物，三枚下品灵石，这包我要了。」
「一包种子十枚下品灵石。」
「你这价格太坑了，就不能便宜点吗？我最多出五块下品灵石！」
「一包种子十枚下品灵石。」
不论陆凡说什幺，那娃娃音摊主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如同没有感情的傀儡般，机械化地重复着这句话。
陆凡不死心，又编造了几个理由，试图磨一磨对方的耐性。
可对方就像是一块嚼不烂的硬石头，依然用那清脆却冰冷的娃娃音重复着价格。
正当陆凡有些没辄，打算放下种子去其他摊位看看时，那矮小的女摊主却像是会读心术似的，直接淡淡地开口说道
「不必白费力气了。整个修仙界黑市之中的血魔草种子，价格都是固定的。而且在青云城中只有我这个摊位在贩卖。」
陆凡听到这话，心中十分不解，不明白这女子背后究竟有何等底气。
不过他刚刚一路上过来，在其他的摊位前的确没看到有人卖血魔草种子。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因为根本不会有修士买回去种才对。
思考再三，陆凡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掏出了储物戒指中最后的十枚下品灵石，放在了兽皮上。
他拿走那一袋血魔草种子后，便直接转身离开，迅速隐入了黑暗的人潮之中。
而那名身形矮小的娃娃音摊主，在陆凡走后，却根本没有去碰放在她面前的那十枚灵石。
她缓缓擡起头，隐藏在宽大兜帽深处的阴影中，那一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瞳孔，在此刻竟是突兀地绽放出两道猩红无比的妖异光芒。
她死死地凝望着陆凡离去的背影，那一声软糯的娃娃音在此刻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冷与期盼，低声喃喃自语道
「买下了没人要的血魔草种子……会是你吗？我们苦苦等待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