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脸上

许清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说徐渡影的名字,是在初三。

传闻高中部转来个风云人物,长得很漂亮,性格好学习也好,第一次参加考试就荣登荣誉榜单,导致自她来了以后,表白墙平均每周都要出现一次那个名字。

徐渡影。寒塘渡鹤影的渡影。

哪怕再成熟,许清让也终究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初中生,也曾跟着朋友一起去瞥那位学姐的庐山真面目。

学姐戴着象征学生会风纪部的袖章,留着干净利落的齐肩短发,头发是微微卷,阳光照耀下泛着金光,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那双灵动的凤眸,哪怕是看石头恐怕都很深情。

那时的许清让认为,没人会不喜欢这张脸。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爸居然也不例外。

听说自家老爹不惜一切代价向徐氏集团施压、目的就是为了强娶徐渡影时,许清让还怀疑是自己三天没好好睡觉熬出的幻觉。

可等他真在家里看见为了找许聿珩甚至校服都没来得及换的徐渡影时,许清让不得不信了。

那天令许清让印象深刻,不知道徐渡影跟许聿珩说了什幺,许聿珩脸上的满意都快要溢于言表,他亲自把徐渡影送出许家大门,站在门口目视着送徐渡影来的那辆黑色大G驶出街角。

车灯都没影了,他还意味深长地盯着看了许久,嘴上的笑容迟迟放不下。

许清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聿珩。

他是许聿珩为了堵住长辈们特意收养的孩子,自从有记忆起,家里就死气沉沉的,没有母亲,父亲一板一眼,连笑都很少。

不仅如此,许聿珩还常年出差,就算留在家里,两人的交流绝对不会超过三句话。

这幺多年来,他没见过许聿珩身边出现任何女人,还以为许聿珩这种对亲情和爱情都冷漠的人,向来只在乎利益,封心锁爱,恐怕会孤家寡人一辈子。

一切的假象都被徐渡影打破了。

她十八岁就被接到许家,许聿珩举办了仪式上的订婚宴,声势浩大,生怕圈子里有人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等到徐渡影二十岁生日刚过,两个人又迫不及待飞快领证,彻底确认合法关系。

徐家最终还是破产了,还是在徐渡影来找许聿珩的第二天就全面崩盘,可许聿珩仍旧如愿以偿娶了徐渡影,结婚那天徐渡影的母亲没来,听说徐渡影跟她断绝了关系。

如今,是徐渡影嫁进来的第三年,徐渡影二十岁,许清让十八岁。

三年来,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不伦不类的关系和仅仅相差两岁的年龄都导致他们的相处尴尬大于其他。

徐渡影倒是很能自洽,永远都用和同龄人相处的技巧跟许清让搭话,似乎对小妈这个身份没有实感,起初常常被许清让无视,后来她也不再自讨没趣,保持沉默不再招惹。

这没什幺大不了,毕竟许聿珩本就无意让他们变成真正的一家人。

许聿珩自己跟许清让都维持着不冷不热的普通父子关系,按理说许清让和徐渡影也应该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相处。

可一切都在许清让做了一个春梦之后变得狰狞起来。

许清让人生第一个春梦,梦的不是电视里漂亮的女明星,也不是符合一切幻想的虚拟人物,而是徐渡影。

穿着和他一样高中制服的徐渡影,还佩戴着风纪部门的袖章,朝他挥挥手,叫他的名字。

好奇怪,明明只是被叫名字,许清让就觉得心底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从尾椎骨开始酥麻。

他眨眨眼,想要上前一步抓住徐渡影的手,画面却倏地一转,眼前的徐渡影穿着敬酒服,是深紫色的旗袍,藏不住的身体线条映入眼帘,她那时就不再留短发,长发披散着,半遮住脸,让人看不出表情。

许清让小腹一紧,无法控制自己,上前一步,梦里的他捏着徐渡影的下巴和她接吻,她的神情朦胧,衣服下摆被撕开,   任由许清让把一个接一个吻落在她的脖颈处,肩颈处。

梦醒时分,许清让才恍惚意识到,他忍不住非要印下吻痕的地方,都是许聿珩曾经在徐渡影身上落下过的位置。

那天,许清让盯着一片狼藉的床单,只觉得有什幺东西正在崩坏   。

“别愣神,到地方了。”

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眼前挥了挥,许清让被强势拉回现实,条件反射性地,抓住那只手,柔软的触感让许清让的心止不住上扬,他笑着抚摸着徐渡影的指尖,摩挲过她的指尖的薄茧,光摸不够,还要十指相扣,再轻吻她的手背。

“差不多得了,许清让,你爸就在家里坐着呢。”

“让他等着呗,”许清让促狭地笑,好看的桃花眼锁定在徐渡影脸上,眸光潋滟,像蛊惑人心的小狐狸,“等会儿回去,我会收敛点的。”

“你最好是。”

徐渡影试探性甩甩手,奈何这人黏得太死,一点都甩不开,她很善于摆烂,轻松放弃挣扎:“算了,懒得管你,不姓许,管不动你。”

许清让不知道什幺时候摘了安全带,这会儿朝着徐渡影凑近,这车是徐渡影的私有财产,是徐渡影考到驾照之前就买下来的车,主要承担一个吊着驴不断运作不断拉磨的胡萝卜的作用。

提车的第二天,心怀鬼胎的许清让就送给她一个乌漆麻黑车膜,他说是4s店连哄带骗让他掏钱买的,保密效果特别好,保准看不见车内发生了什幺。

那时的徐渡影对这个比她就小两岁的继子没什幺多余的想法,也就欣然笑纳。

挺好的,她这种很有领地意识的人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可现在,被凑上前来的许清让摁住后脑勺讨要深吻、导致车里唯余啧啧水声时,徐渡影才后知后觉想到那天拎着礼物而来的许清让。他的笑容意味深长,眼神也复杂晦暗。

原来安的是这份心。

啧,徐渡影不爽地想要推开许清让,意外的是他这次很好说话,还真的及时退出。

可徐渡影看着许清让若有似无的笑容,总觉得心底毛毛的。

果然,他说。

“时间还早,要不要坐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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