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镇上招牌写着“邱家五金就是耐用”的店铺里,邱嘉懿盘点完店里最后一样货物的清单,关上卷帘门,甩着钥匙,拖着站立一天水肿的脚步往家赶去。
“滋滋……”,路灯亮光起起伏伏,邱家懿低头在自己挎着的帆布包里摸索着手机,脚步在地上拖着,嘴里念着:“这破路还没修好,真是麻烦。”
手上动作没停,毕竟在她那一堆破烂里找出来手机也挺不容易的。
就在摸出手机的下一秒,一只脚踏入更深的黑洞里,在摔进洞底,骨折声音震碎鼓膜的同时,邱嘉懿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想法居然是,“该死的,我的手机分期还没有还完!!!”
在她用力念叨完的下一秒,本该失去知觉的身体剧痛袭来,眼皮沉重如千斤,四肢似乎被缠绕,脑袋昏昏沉沉,耳畔传来阵阵温柔女声。
“今日国家无事,人民幸福,女皇陛下从即日起需要去参加赐福大典……,女皇陛下的容姿实在是太让人心悦诚服了,哦,我真为自己身在这样的国家而骄傲。”穿着中式风格的女仆声情并茂地演讲着。
下一秒,她惊讶地睁大双眼,四行眼泪不自觉流出,麦芽色的手指捂住自己颤抖的嘴唇,步伐向后退着,颤颤巍巍的手指总算是按上呼叫铃。
“殿下,殿下!终于醒来了!!!”
“我就知道,伟大的女皇陛下一定会保佑自己的孩子!!!”
带着红色发带的女仆踉跄着扑到床边,似乎要伸手轻抚床上人的脸庞,又怕自己的举动太轻浮而克制着,形成一种巨大的诡异感。
而躺在床上的人也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定是错觉。”邱嘉懿又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结构复杂的木制穹顶,绘制着自己看不懂的图案。
想伸手掐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梦中,结果发现自己被固定在床上,纹丝不动,固定带的边缘在皮肤上留下轻微细痒。
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一堆穿着白色衣服,带着白色发带的女人涌入,带着一堆没见过的机器,对着她上下探照。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领队的女人,在一快屏幕上飞快的划动着,时不时吩咐手下调整仪器位置。
半晌,她放下手中屏幕,走到床边,面孔严肃,轻挥手,涌上一堆白色人群,分散着围过来,彼此交换着眼神,下一秒,邱嘉懿身上的固定带被解开了,在下一秒,四肢被按死了,像是过年待宰的猪。
唯一没上手的女人带上医用手套,轻轻擡起邱家懿的头颅,在评估着什幺,唇色惨白的嘴唇张开,“殿下,是否还有哪里疼痛?”
邱嘉懿像是来洗头的客人一样梗着脖子,每一字都听得懂,怎幺连在一起自己就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斟酌着开口,“还好。”声音难听的像锯木头。
话落的下一秒头就被放下,白衣女人转向女仆,右手按向胸中,白色发带飘下,“连月大人,殿下身体目前已无恙,后续康复计划需再订,请允许臣等先行告退。”
那个叫连月的女人淡淡的点头,下一秒按着自己身体的人群飞快撤离,连一丝脚步声都听不见。
等人群撤离以后,一脸懵逼的邱嘉懿将目光投向唯一留在这里的生物,眼里的求知满的要溢出来。
目光对上没多久,连月就轻打着自己的脸庞,“殿下睡了这幺久,一定很渴。”飞快地端来一杯水。
“殿下,来吧。”一只宽大的手掌伸到邱嘉懿后背,轻轻扶起她的后背,黑色托盘带着透明水杯靠近,无声催促着自己快喝。
心里懵逼的邱嘉懿按耐着不出声,缓缓喝完那杯水。
“殿下,您先躺下休息吧,一会阿一会来陪您。”
端着托盘的女仆行礼告退,邱嘉懿在她出门的下一秒总算敢大声喘气,老天爷,这个教导主任一样的女人盯着自己,她连鼻孔出气声音大了都不敢。
她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摸着身下昂贵的面料,摸着房间里华贵的实木床架,摸着身体上的丝绸睡衣,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呜,好痛!”
痛?痛!
痛就对了,痛就对了,这都是真的,天呐,也是给她白日梦成真了,老天,要知道她可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拥有这幺大卧室的人。
因为根本没见过这种生活。
邱嘉懿脚步飞快地扑向房间内的镜子,拜托,一定要再给她配上一副绝世容颜,她也想感受一下一个眼神就把人迷晕的爽感。
镜子里一张熟悉的脸,不出挑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也只能说是小家碧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自己本来那张脸,唯一的变化就是皮肤白皙了不少,脸上的雀斑也消失了。
怎幺回事,这不就是自己,难道她被从坑里就出来以后,不仅科技发达了,父母也发达了?
在她身后看着邱家懿脸上神情变化万千的小女仆脸上表情惊恐,努力龟缩着当鹌鹑,避免自己被殿下发现。
眼神却克制不住的往镜子里瞟。
就在邱嘉懿想掀起衣服看看这到底什幺情况时,不经意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瞳,她惊恐着回过头,还没张口。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奴不是故意的,奴不是故意的……”,一下子把她的惊恐压了回去。
什幺情况,摔坑复活归来成奴隶主了?
小麦色的额头在地面上碰撞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有一种她不开口要把自己砸死在这里的感觉。
邱嘉懿赶忙过去扶住她的额头,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臂留下,手掌下的女孩浑身战栗,又在拼命克制自己的颤抖。
“你怎幺了?”邱嘉懿关切的想抱上她的身体,可女孩看起来快昏过去了。
好吧,看来自己是恶毒奴隶主了。
她后退着放开女孩的身体,用自己这辈子最温柔的嗓音问道:“这是哪里?”
女孩紧绷着身体开口,牙齿都在打颤,“这是您的寝殿。”
“寝殿?”
“是是是的。”
“那你是?”邱嘉懿追问到。
“奴是殿下的仆从之一。”
……
邱嘉懿越问越懵逼,听起来自己似乎来了一个封建国家,还莫名奇妙成了殿下,穿越都没有这幺离谱的。
等等,穿越,不是吧,这种玄乎的事情还给自己赶上了。
听着对面女仆的介绍,花了整整半小时,邱嘉懿这才确信自己真的穿越了,毕竟在她们那里可没有动不动就要杀人的奴隶主。
一朝发达的邱嘉懿端着架子让小女仆退下,走前还不忘关心人,叫人记得上药,换来一个对方惊恐至极的眼神。
不过她一点都不在乎,这说明什幺,这说明自己也终于成了人上人,这样富贵的生活,这样被人讨好与恭维,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的。
穿越第一天花半小时接受自己的身份,总算也叫她过上这种日子了,以后看人她都只用鼻孔看人,视金钱如粪土。
——
穿越一个星期后,坐在加长餐桌上吃早餐的邱嘉懿没由来的有点想哭,这样精美的荷包蛋妈妈永远都做不出来,可是为什幺她还是觉得妈妈的更好吃。
身后连月带着的黑衣黑发带的奴仆成群,像照顾残废一样伺候着她。
根据这些日子里打探来的消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还叫邱嘉懿,除此之外全都一言难尽。
除女仆长连月外所有女仆都没有自己的名字,都用一二三四等来命名,据说是为了方便自己记忆。
再者某天夜里睡不着,起身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夜晚,在走廊过道听见头撞伤的小女仆的同伴在疯狂关心她,总担心她下一秒就会被杀。
隔天剪指甲的女仆因为不小心划到自己的指腹,下一刻就被开除。
以及听到自己想去图书馆看书时所有人惊恐的眼神。
一个星期打探下来,说真的这位曾经的邱嘉懿好命的让她要咬手帕,典型的不学无术弱智白痴,全靠有一个好妈。
现在的妈妈,女皇陛下,在某一天的清晨,邱嘉懿总算见到了这位日理万机的掌权者,她祈祷着能和自己的妈妈长得一样。
会客厅里,黑发柔顺,肤色自然的女人正在低头轻抿茶,姿态优雅,啊,果然不会是自己的妈妈,她的妈妈一辈子也学不会这种优雅的举动。
邱嘉懿踌躇着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听说你想去图书馆?”,原来真的有人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
邱嘉懿一下子就磕巴起来了,“是的,陛下。”女皇微顿一下,放下茶杯,“身体都没事了吧?”
“没事了。”她嗓音低低的,脸颊带粉。
“嗯,有什幺需求就和连月说吧。”女皇陛下施施然离去,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幽香。
这一刻丑小鸭邱嘉懿觉得那些女仆的话语还是太苍白,女皇陛下真的很…,很什幺,她实在找不出形容词。
只觉得全身都被圣光照耀过。
连月小步跟在女皇陛下身后,教导主任般的脸庞藏在暗处,“陛下,她看起来很正常。”
“嗯,异常及时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