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记住了她的眼睛

这幢小楼是庄胜强发达之后新盖的,前几年又翻新了一遍。院子宽阔整洁,小楼其中更是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房子建得气派,周遭的邻居满心羡慕,纷纷夸赞老太太养了个好儿子,似乎都忘了庄胜强以前是个人狗见了都嫌的混蛋东西。

庄颂常来这边住,有自己的房间,生活用品也准备的齐全。

“小纾,你的房间也收拾好了,让小颂带你去看看。”

老太太拄着拐杖满眼慈祥,气氛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尴尬。

庄纾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人,她从年轻时就是邻里邻居公认的老好人,从来没和人红过脸,对待孩子更是宠爱亲和。

“好。”

庄纾点头轻声应下,老太太交代了庄颂,庄纾就住在她隔壁房间。

庄颂轻车熟路带着庄纾上楼,房间门口,“在这里。”

擡手摸了摸鼻子,庄颂心里也想和庄纾打好关系,擡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可以叫我。”

“谢谢。”

庄纾向她露出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微笑。

再冷淡的底色也掩盖不住少女身上的青春明媚,庄颂胸腔里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木讷地应了一声,留给她一个慌张的背影。

庄纾在门口站定几秒,直到庄颂的背影消失在楼下才收回目光,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采光很好,托了庄颂的福,她也能在清晨太阳刚升起时就能触摸到阳光。

庄纾放下行李,走到窗前,距离她上次来这里已经过了七年。

弹指一挥间,时间悄然流逝了七年。一切早已经在日月的交替中物是人非,有的人已经获得了全新的生活,幸福又美满。而有的人还停留在原地,被困在日夜反复的梦魇里。

在梦里,她总是从一家三口转变成孤零零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冰冷的墓碑前,周围站着的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庄纾站在窗边许久,直到庄颂敲响她的房门。

听到她的回应,庄颂才从外推开房门。

刚巧庄纾回身看过来,瘦长的身影沐浴在阳光里,周身勾勒出一层绚烂易碎的金边。光影在她鼻梁处交织,一双清亮的眼藏在浓密睫毛的阴影下。

她并不明白庄纾眼底里的哀伤,但她记住了这双眼睛。

“要吃饭了。”

“好。”

庄纾难得的温和都给了她,庄纾路过她时,庄颂似乎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断断续续的浅香。

她不知道那是什幺味道,忽远忽近,她这个时候能闻到,下一秒又仿佛失去了嗅觉一般。

庄颂侧目看着庄纾的背影,少女乌黑的发尾随着走动而轻轻摆动。

但那丝丝缕缕的香味却仿佛刻进了她的身体里,心痒难耐的难以言说。

祖孙三人头一遭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菜色很好,大多数是海鲜,庄颂喜欢。

庄纾夹了几筷子青菜,其他的菜没碰一口。她对海鲜过敏,吃不了。

老太太看她只吃那几道菜,亲切地给她拨了虾,“别光吃菜,来吃点虾。”

庄纾不动声色地又将那几只剥好的虾推回去,“我不吃。”

似乎是想起来什幺,老太太神色尴尬,庄纾转而将小碟推到庄颂面前,“你吃了吧。”

庄颂完全在状况之外,读不懂其中的暗流,也不明白庄纾的冷漠,同样也对她对奶奶的态度心怀不满。

她眼里的奶奶总是细心,慈祥的,在意她的喜好,把她捧在手心里。

“来,小纾,多吃点肉。”

老太太又殷切地将肉菜换到庄纾面前,随着年岁增长,回首曾经的一切,她越来越觉得亏欠庄纾的。

而这次机会刚刚好,庄颂考到了一中,和庄纾一个学校。她联系了庄纾,想让庄纾以后能在学校多照顾照顾庄颂,也想见她一面,弥补她的愧疚。

庄纾没有再拒绝,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老太太对庄颂嘘寒问暖,要她注意身体学习不要太累,也关注着她分化的情况。

庄纾听到这时微微擡眼,视线在庄颂身上一扫而过。

在庄纾早早分化成Omega的时候,庄颂还因为分化的太迟去医院检查了身体。

不过还好只是正常的晚分化现象,不是她身体出了什幺问题。

这一顿饭吃得庄颂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刚吃完饭老太太就被人叫出门打麻将,只留她和庄纾两个人在家里。

庄颂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想休息却静不下心,脑袋里都是庄纾的影子。

好奇着庄纾身上到底有着什幺秘密,会让一个正处在美好年华的少女流露出那种难以辨明的伤感。

她回忆起中午时那股萦绕在她鼻尖的浅香,若有若无,勾得她焦躁不安。

是什幺味道?是信息素吗?

她来不及想太多,沉沉睡意渐渐占据上风。等到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

拿过手机回了朋友发来的消息,庄颂在床上躺到完全清醒才放下手机起了床。

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视线自动地被院子里的人所吸引。

庄纾坐在院里的老梨树下,家里养的玳瑁蹭过她细瘦的小腿,轻巧地跃到她腿上。

修长白嫩的指尖在玳瑁下巴上挠了挠,小猫抖抖胡子,在她腿上转了一圈,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自己团成一团,舒适地擡高下巴眯起眼。

庄纾微微低着头,睫毛长翘,小猫亲昵的动作逗得她唇角微扬。

庄颂看得出神,如血残阳将半边天空染得昏黄,庄纾抱着猫完美融入了这幅由天地共同打造的绝美画卷之中。

庄颂心中微妙,仿佛有什幺东西开始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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