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古柏间,粉墙黛瓦透出了些岁月的斑驳。
普泽寺盘踞半山腰,不时沉闷的钟响惊起林间数点寒鸦。
下了马车,余浅小心而慎重的打量着这庙宇,却是被这汹涌人潮推挤的踉跄。
秦书勾着他的腰才不至于摔的底朝天,余浅满眼感激的看向他。
「谢了兄...」余浅猛地一顿,而后把嘴巴给闭紧了。
法克,这死嘴!!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他还是小心说话才好。
还好秦书没有在意,只是依旧笑着,余浅干笑几声,这尴尬的场面也就过去了。
跟随人潮进入普泽寺,先是焚香再是跪拜,余浅趁此刻细细打量庙中是否有异样,却是没有瞅出什么来。
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庙一样,只是豪华了些。
但系统小鱼说了这庙就是解决秋旱的关键,那么就代表这庙肯定有问题。
思及此,刚想松懈下来的余浅又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又仔细观察起来。
大殿正中,金身佛祖低眉垂目,盘坐于千叶莲花宝座之上。
余浅看向那双眸,似望入无尽慈悲,直视着人心深处的罪孽与悲凉,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又移开了眼。
好吧,除了那个佛特别大尊以外,他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突然感觉到袖袍被轻轻拉了拉,余浅被打断思绪,转过头去,便听身后之人温声说道,「浅浅可有要问事?」
余浅眨了眨眼睛,原地思考了几秒,最后又跪于佛像前,双手合十,微闭起了双眼。
嗯,不问白不问。
但是该问些什么呢?
余浅原地苦恼,左思右想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又突然想到要先报出自己的生辰八字,于是又卡关在了这里。
生辰八字...应该要报他自己的还是原身余浅的?
既然是原身余浅的身体,那应该是他的生辰八字才对,余浅想通了,才在脑中默念了出来。
想要问的事情,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头绪,最后才干脆随便问了一个——
今夜是否能够平安?
默念完后,余浅拿起几案上的木筊,双手捧起,下一瞬便往地上轻轻掷去。
然而,喀嚓一声,木筊却是应声碎裂。
余浅愣在原地,眼睛瞪圆,不可置信,掷筊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不是,他有丢那么大力吗?!!
直接碎了是怎么回事,这可咋办???
就在这时,身后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余浅身子猛地一颤,惊恐的看过去,身子不自觉往秦书那靠了靠,害怕的揪住男主的袖子。
秦书由着余浅揪他的袖子,看向住持的眸却满是寒意。
「阿弥陀佛,」寺内住持双手合十,缓缓步来,他沧桑的眼眸看着地上残木,沉声道,「木身难载神灵意,此卦非凡人可窥。」
而后,住持俯身拾起地上残木,指腹轻轻摩挲着断裂处焦黑的痕迹,那苍凉的眼神似能洞悉一切。
余浅听此,满头问号,他不就问了个简单随便的问题吗?
这就不能窥了?
「木筊既碎,便是天机示警,」住持慈悲面容,温声道,「施主不若在敝寺禅房屈就一宿,待明日佛光初现,再行定夺。」
-
于是乎,余浅就这么快乐的决定留宿在普泽寺一晚。
虽然感觉是被强迫的。
被那住持犀利却又看起来有点善意的眼神盯着,他还真不敢拒绝啊!!
此时的余浅缩在被子里,以微乎其微的速度悄悄靠近男主。
第一次出这么可怕的任务,他真害怕了,求大佬抱大腿!!
入房前,那住持还说了什么今夜的三大禁忌,不可动用灵力、禁出禅房、禁燃明火,把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禅房的木窗被风吹得嘎吱作响,他又抖了抖,呜呜呜,不说还以为在走副本。
——亲爱的宿主,时间宝贵,快快动起来吧~
才刚缩进被窝的余浅:...
「不,我不要离开这个温暖的被窝。」余浅义正严词的拒绝。
——亲,给您五分钟的时间哦~
「我不做的话会怎么样?」
——亲爱的宿主,当然是所有小受都喜爱的电击惩罚了~
唉。
余浅抹了把眼泪,认命了。
然而刚要行动起来的余浅顿觉不对,「等等,我要做什么?」
——嘻嘻,您先把男主引到大堂内,小鱼就会告诉您啦,亲~
余浅听此,才小心的看向一旁正闪闪发光让他想随时抱上去的大腿(只有余浅视角)。
眼睛咕噜噜的转,脑中才有了想法,他身子一倒便靠在秦书身旁,又似撒娇般的蹭了蹭,「秦书,我想如厕。」
现在这时候月黑风高,除了上厕所还能有什么正当理由出去呢?
秦书偏头,看向在一旁眼睛闪亮亮看着自己的小狗,只是捋了捋小狗微乱的发丝,指腹轻捏着那柔顺的发。
最后道了声,「好。」
一切顺利,余浅巧咪咪的拉着秦书,小心翼翼的出了这禅房。
左看看右看看,除了风吹得有点邪门外,其他的看起来都挺正常。
如此,余浅才暂松口气,抚平自己颤抖的心脏。
虽然住持说过万万不可出这禅房,但余浅是个叛逆的小孩!
并不是,这完全是任务需要好吗。
我就问这种时候谁想出去搞事啊,余浅欲哭无泪的在内心呐喊。
余浅早已悄悄记住这普泽寺的布局,脚步直冲大堂而去,完全不顾厕所的方向在哪里。
而秦书也十分乖巧的跟着。
焚香味缕缕而来,眼前便是白日曾经前去的普泽寺大堂。
但与白日时不同的是,信徒祈福而燃起的灯明明灭灭,照得这大堂时明时暗,更是会一时看不清堂中大佛的面庞。
竟是...有着几分阴森。
余浅原地打了个寒颤,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往里走去,只不过拉着男主的手更紧了。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余浅深吸口气,又吐了出来。
一鼓作气踏入大堂,一阵寒风便窜了进来,吹动殿内风铃叮当作响,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听到那铃铛响声,余浅一下就缩到了男主身后发抖,就差直接躲在男主衣袍里了。
嘤,他害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