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天机示警

参天古柏间,粉墙黛瓦透出了些岁月的斑驳。

普泽寺盘踞半山腰,不时沉闷的钟响惊起林间数点寒鸦。

下了马车,余浅小心而慎重的打量着这庙宇,却是被这汹涌人潮推挤的踉跄。

秦书勾着他的腰才不至于摔的底朝天,余浅满眼感激的看向他。

「谢了兄...」余浅猛地一顿,而后把嘴巴给闭紧了。

法克,这死嘴!!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他还是小心说话才好。

还好秦书没有在意,只是依旧笑着,余浅干笑几声,这尴尬的场面也就过去了。

跟随人潮进入普泽寺,先是焚香再是跪拜,余浅趁此刻细细打量庙中是否有异样,却是没有瞅出什么来。

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庙一样,只是豪华了些。

但系统小鱼说了这庙就是解决秋旱的关键,那么就代表这庙肯定有问题。

思及此,刚想松懈下来的余浅又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又仔细观察起来。

大殿正中,金身佛祖低眉垂目,盘坐于千叶莲花宝座之上。

余浅看向那双眸,似望入无尽慈悲,直视着人心深处的罪孽与悲凉,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又移开了眼。

好吧,除了那个佛特别大尊以外,他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突然感觉到袖袍被轻轻拉了拉,余浅被打断思绪,转过头去,便听身后之人温声说道,「浅浅可有要问事?」

余浅眨了眨眼睛,原地思考了几秒,最后又跪于佛像前,双手合十,微闭起了双眼。

嗯,不问白不问。

但是该问些什么呢?

余浅原地苦恼,左思右想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又突然想到要先报出自己的生辰八字,于是又卡关在了这里。

生辰八字...应该要报他自己的还是原身余浅的?

既然是原身余浅的身体,那应该是他的生辰八字才对,余浅想通了,才在脑中默念了出来。

想要问的事情,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头绪,最后才干脆随便问了一个——

今夜是否能够平安?

默念完后,余浅拿起几案上的木筊,双手捧起,下一瞬便往地上轻轻掷去。

然而,喀嚓一声,木筊却是应声碎裂。

余浅愣在原地,眼睛瞪圆,不可置信,掷筊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不是,他有丢那么大力吗?!!

直接碎了是怎么回事,这可咋办???

就在这时,身后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余浅身子猛地一颤,惊恐的看过去,身子不自觉往秦书那靠了靠,害怕的揪住男主的袖子。

秦书由着余浅揪他的袖子,看向住持的眸却满是寒意。

「阿弥陀佛,」寺内住持双手合十,缓缓步来,他沧桑的眼眸看着地上残木,沉声道,「木身难载神灵意,此卦非凡人可窥。」

而后,住持俯身拾起地上残木,指腹轻轻摩挲着断裂处焦黑的痕迹,那苍凉的眼神似能洞悉一切。

余浅听此,满头问号,他不就问了个简单随便的问题吗?

这就不能窥了?

「木筊既碎,便是天机示警,」住持慈悲面容,温声道,「施主不若在敝寺禅房屈就一宿,待明日佛光初现,再行定夺。」

-

于是乎,余浅就这么快乐的决定留宿在普泽寺一晚。

虽然感觉是被强迫的。

被那住持犀利却又看起来有点善意的眼神盯着,他还真不敢拒绝啊!!

此时的余浅缩在被子里,以微乎其微的速度悄悄靠近男主。

第一次出这么可怕的任务,他真害怕了,求大佬抱大腿!!

入房前,那住持还说了什么今夜的三大禁忌,不可动用灵力、禁出禅房、禁燃明火,把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禅房的木窗被风吹得嘎吱作响,他又抖了抖,呜呜呜,不说还以为在走副本。

——亲爱的宿主,时间宝贵,快快动起来吧~

才刚缩进被窝的余浅:...

「不,我不要离开这个温暖的被窝。」余浅义正严词的拒绝。

——亲,给您五分钟的时间哦~

「我不做的话会怎么样?」

——亲爱的宿主,当然是所有小受都喜爱的电击惩罚了~

唉。

余浅抹了把眼泪,认命了。

然而刚要行动起来的余浅顿觉不对,「等等,我要做什么?」

——嘻嘻,您先把男主引到大堂内,小鱼就会告诉您啦,亲~

余浅听此,才小心的看向一旁正闪闪发光让他想随时抱上去的大腿(只有余浅视角)。

眼睛咕噜噜的转,脑中才有了想法,他身子一倒便靠在秦书身旁,又似撒娇般的蹭了蹭,「秦书,我想如厕。」

现在这时候月黑风高,除了上厕所还能有什么正当理由出去呢?

秦书偏头,看向在一旁眼睛闪亮亮看着自己的小狗,只是捋了捋小狗微乱的发丝,指腹轻捏着那柔顺的发。

最后道了声,「好。」

一切顺利,余浅巧咪咪的拉着秦书,小心翼翼的出了这禅房。

左看看右看看,除了风吹得有点邪门外,其他的看起来都挺正常。

如此,余浅才暂松口气,抚平自己颤抖的心脏。

虽然住持说过万万不可出这禅房,但余浅是个叛逆的小孩!

并不是,这完全是任务需要好吗。

我就问这种时候谁想出去搞事啊,余浅欲哭无泪的在内心呐喊。

余浅早已悄悄记住这普泽寺的布局,脚步直冲大堂而去,完全不顾厕所的方向在哪里。

而秦书也十分乖巧的跟着。

焚香味缕缕而来,眼前便是白日曾经前去的普泽寺大堂。

但与白日时不同的是,信徒祈福而燃起的灯明明灭灭,照得这大堂时明时暗,更是会一时看不清堂中大佛的面庞。

竟是...有着几分阴森。

余浅原地打了个寒颤,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往里走去,只不过拉着男主的手更紧了。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余浅深吸口气,又吐了出来。

一鼓作气踏入大堂,一阵寒风便窜了进来,吹动殿内风铃叮当作响,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听到那铃铛响声,余浅一下就缩到了男主身后发抖,就差直接躲在男主衣袍里了。

嘤,他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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