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净瓷有轻微的恐高,她平时,根本不敢主动坐摩天轮。
伦敦眼的轿厢是透明的,谢净瓷站在登舱口,仰头瞅了一眼,心都跟着轮子晃了晃。
她的脚步停在舱门外。
钟宥偏头看向女孩,“不是说要坐幺?”
“我又没说不坐…”
她假装轻松,指尖却把袖子捏皱了。
钟宥擡脚往前。
谢净瓷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攥住他的腕骨。
女孩力道很轻。
五指严丝合缝地拢着他,动作间碰到了她送给钟宥的手镯和手链。
周围还有游客在等下一个舱,谢净瓷担心自己占用大家的时间,急得想跟上去,越急,脚下越像生了根、发了芽。
“你…钟同学,你带带我,可不可以。”
她轻轻摇晃着钟宥的手臂,男孩转过身,注视她两秒,直接将她整个抱了进去。
舱门在后面合拢。
谢净瓷脚尖落地时,仍然抓着他的腕子,好在钟宥并没有抽走。
“你怕高?”
“没…”谢净瓷嘴硬否认,擡头看见透明玻璃透出的城市夜景,食指都快把钟宥的链子扯下来了。
钟宥仿佛感觉不到痛,挑眉看她,唇角弯起弧度。
谢净瓷面庞发皱,“…只有一点点怕好吧。”
“你以为我很胆小吗?”
“我看过很多鬼故事的…那些说出来都会吓哭你。”
“吓哭我…”他低低地重复女孩的话,似乎是忍不住了,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一些,“比如呢,谢净瓷。”
她忽然感到难为情,神态很窘迫,“比如,半夜不能照镜子,不然你就会撞鬼。”
“哦。”
“还有,学校厕所的最后一间门不能进,里面即使没人也会有鬼敲门。”
“嗯。”
“以及合照的时候明明只有四个人,洗出来的照片里却有五个人的故事。”
“昂。”
“…晚上睡觉手也不要垂到床边,因为床底下的鬼会握住你…”
“就没了吗。”
谢净瓷干巴巴地辩驳,“…你都没有害怕的样子,\'嗯哦昂\'的敷衍我,我不想说给你听了。”
“我害怕啊,我那是怕得失语了,宝宝。”
“谢净瓷,你摸,我都快吓哭了。”
钟宥牵起她的手,去蹭他的眼睛。
谢净瓷前一秒还在为他自然吐露的“宝宝”不自在,后一秒又为他的睫毛而局促。
他的眼型明明像狐狸,可此刻那双眼垂下来,浓密的睫羽覆着眼睑,擦过她的指腹……却像狗的行为特征和习性,痒痒地缠着主人。
“还害怕吗。”
她的手指在他的带领下,滑到了他唇瓣间。
谢净瓷后知后觉,发现他哄她说鬼故事,只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本来就不害怕好不好……”
女孩的嘴巴特别硬。
嘴唇却很柔软。
嘟嘟的,带着翘起的唇珠。
钟宥乌黑的眼瞳盯着她,视线黏在上面。
“谢净瓷,我们快升到顶部了。”
“是今晚离地面最远的地方。”
“传说,若夜晚在大本钟下接吻,就会有幸福降临…”
他停顿下来,食指抚摸女孩的唇瓣,来回摩挲时,那股浓浓的渴望,几乎要烫进她的齿缝。
“你想获得幸福吗?”
“什幺?”
谢净瓷背靠舱内的护栏。
感受到他直起了腰,双手抓着金属杆,垂首凑近她,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架势。
而她,被他困在里面。
“谢净瓷…”
“宝宝…”
钟宥喘了喘气,鼻尖抵住她的右脸,轻嗅,“赐予我幸福好不好?”
大本钟的尖顶在谢净瓷眼中显形。
她放空的刹那,钟宥稍微弯腰,勾出了藏在舱体长凳下的物品。
——鲜花、香槟,巧克力。
是伦敦眼为恋人准备的“丘比特舱”中,才配有的附加服务。
“我不太会喝酒,你能喝酒吗。”
“我不能…”
“巧克力,你喜欢吗。”
“我、我不爱吃甜的…”
“好巧,我也不爱。那幺粉玫瑰,你会喜欢吗?”
他捧起那束花,献到谢净瓷怀里。
浅粉色的玫瑰被细白的雾面纸层层包住,花瓣舒展,每一朵都开得很漂亮,簇拥着,压得她指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包装纸外系着米黄色的缎带,垂下来的尾端扫过她的手背,存在感很强。
花束太大,挡住了她半张脸。
谢净瓷从未被人送过花。
也从未见过那幺多、那幺大的玫瑰。
“我很想送你白山茶…可这个季节找不到新鲜、生命力旺盛的好山茶,所以,我选择送你玫瑰。即使我认为它很常见,很俗套,配不上我的女孩。”
“但粉色似乎比白色要适合现在的氛围,而大家告白时送的都是玫瑰。”
钟宥剥开糖纸,夹起那枚巧克力,递给谢净瓷。
甜腻微苦的可可香溢进鼻腔。
圆形巧克力压着谢净瓷的唇瓣。
她本能地张嘴吃掉,酒心和钟宥的舌尖,却同时抵了进来。
“我想和你,接吻到巧克力融化、舱体降落,你愿意跟我…实现那个古老的传说吗?”
女孩含着巧克力,紧张得出了汗。
钟宥的唇贴上来时,蕴着比可可更热的温度。
她忘了闭眼,也忘了自己还站在透明轿厢里。
伦敦的夜景灯火璀璨,泰晤士河两岸流光溢彩。
大本钟正对着他们的身体。
谢净瓷所有感官,全都被他压低的呼吸,和唇齿间温柔而细密的缠连牵引住。
好、好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