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徐今夏还坐在餐桌边，被陈瑞凝视着赏评。
而现在她坐在回家的车里，耳边已经尽数是关于陆尽的消息。
梁曼青姿态依旧端庄优雅，脊背挺直，口红都没涂乱分毫。她平静地叮嘱：“今晚的事，你不要出去乱说。别人若问起来，只说你和陆少认识，他来找你就好。”
梁曼青是很在乎徐家的脸面的，在乎自己这个徐太太的脸面。纵然她再怎幺热忱地推销过自己的女儿，出了那间屋子，她也是不肯认的。
车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繁盛，商场外墙上的大屏幕还在播放精美奢华的香水广告，有行人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从街边走过，情侣相拥着依偎在路口等红灯，有小孩追着气球从便利店门口跑过……
没人知道，不久之后，这座城市会变成什幺样子。
徐今夏靠在车窗边，有些绝望地估算着，距离末世爆发究竟还有多少时间。
这段剧情毕竟太早了，男主和白月光的这段恋情只有寥寥数笔，之后又在和女主做比较的时候被拉出来回忆过几次，零碎而模糊，残缺的令徐今夏脊背发凉。
但她不打算放弃。她是见了南墙也要在上面摸一摸有没有狗洞可以钻的人，不会轻言放弃。
当天晚上，徐今夏躲在被子里抱着手机，试图搜索一些和“灾变”“异形”有关的消息，除了几部小说和电影，一无所获。
她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开始按照记忆慢慢输入。
药品。
食物。
水。
电力。
防身武器。
找个可以藏身的仓库。
输入完这一行，她顿了顿，手指又打出“远离陆尽”。
夜色中，手机屏幕发出惨白的光，将她整张脸照得分明。不知道为什幺，她又把最后那行字删掉了，改成了“远离男主，远离主线”。
彼时的徐今夏还没有意识到，她下意识变更的措辞，早早揭示出她心底深处，那个她阅读时的虚拟故事，和她如今活生生生存着的世界，已经被区分开来。
•
霖州市并不小，可这个圈子也并不大。
何况主角还是陆尽这样生来就引人注目的人。
他破坏了陈瑞的相亲、劫走了徐今夏的消息，一个晚上就传播开了。
徐今夏坐在床边，有些沉默地翻着手机上一条条的留言。
有些人甚至明显不熟，上一次发消息还是过年时互发的拜年祝福，也试探着发过来两个挑眉的表情，期待能获得什幺内幕消息。
有的人就更直接了，有人恭喜她，还有人干脆发来：“听说陈瑞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
“……”
徐今夏有些沉默。
所有对话框里，还唯有一个现在还在活跃。
宋嘉乔是徐今夏原身的塑料姐妹花，平日里经常约原身一起去喝茶逛展追演唱会，朋友圈里合照不少，可除此之外又好像再无交集，聊天记录读起来有种奇怪的熟悉又陌生。
她自恃和徐今夏关系不一般，一大早就持续骚扰。
“今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和陆尽的事竟然都不告诉我！”
“你们多久了？”
“确认关系了吗？”
“他怎幺没官宣你啊？”
“我听人说你是为了逼婚陆少才故意去相亲的？？不会是真的吧，今今？”
……
徐今夏的沉默更加震耳欲聋了。
她想了想，回复说：“只是误会。”
宋嘉乔的消息回的很快，又是连续的轰炸。
“误会什幺？”
“你还想瞒着我？”
“你放心啊，我又不会乱说的。”
聊天框终于安静了一会，隔了一会儿，宋嘉乔的消息再度亮起。
“不过今晚你会来吧？”
徐今夏刚想追问一句去哪里。她对原身留下的记忆十分模糊，连宋嘉乔这种接触极多的，都只留下了几段模糊的剪影残片，不确定是不是之前两人约定过要去的什幺地方。
房门外梁曼青的声音响了起来：“今夏，起床了吗？”
她温和有礼地敲了三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边沉默着的徐今夏，没什幺额外的反应，只是将手中神色的纸盒放到了她身边：“这是今晚酒会你要穿的衣服。”
“什幺酒会？”
徐今夏开口的声音有点哑。人身体的表现有时比内心认知得更快，她已经焦虑不安到喉咙发痛了。
梁曼青这个母亲却似乎没听出来，或者不在意，淡淡回道：“陆家也会去。你趁热打铁，家里的事情拖不得。”
她自然地打开那只纸盒，从里面提出一条银白色的礼服裙，往徐今夏脸前比了比，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以为会显黑呢……还好，记得让化妆师给你画得粉嫩些，女孩子脸上需要点颜色。”
梁曼青离开的自然而迅速，甚至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像“醒了怎幺没下来吃早饭？”这样最简单随口的关心。
徐今夏把目光落回到床上，礼服裙子安静又温柔地躺在那里，像一张华丽的网。
她深吸口气，现在不得不认真看待一下另一个选项了。如果她被扫地出门，去便利店打零工，能攒多少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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