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灰蛾撞在门廊的琉璃灯罩上,发出极轻的“啪”一声,翅膀的碎屑落在地上。
飞蛾扑火,可它不知道那是火,它只认得那是它这辈子见过最亮的东西。人也是一样。
何安柚被推进邵家大宅那扇雕花铜门时,黄昏正浓。
夕阳把门廊的拼花地砖切割成琥珀色的光块,光块边缘爬着一道细长的裂纹,从门廊台阶一直延伸到铜门脚下。
“进去以后乖一点。”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犹如蛛丝一般黏着。
说这话时她的手指正替何安柚别一枚珍珠胸针,那枚胸针是她当年“结婚”时曾佩戴过的。
母亲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邵家二少爷喜欢omega,你长得白净,扮一扮总能混过去。等进了邵家的门,哪怕只是做个玩意儿,也够我们娘俩吃穿不愁好几年了。”
何安柚没有回答。
她的喉咙堵着一团棉花,眼前是母亲今天特意描过的眉毛——很弯,很细,是用烧过的火柴棍画的。
母亲一直穷,但一直固执地漂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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