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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见过母亲。

后来偷听宫中的老人说,是因为我的出生才导致她难产而死。

我的内心翻不起一丝波浪。

父亲不曾为此苛责我,反而待我极好。

偶尔,我也会抱着卑鄙的庆幸心态,又同时对现况感到可悲。

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生命轻如鸿毛。

在宫中,母亲成为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失去了母亲,但我的童年还是暖色的。

御花园里的莲花池池底清澈,藕粉的花朵盛放在水面,照亮了碧绿的蓝天。

我喜欢嗅闻莲花的清香,也喜欢在御花园的小石桥上懵懵懂懂地向前奔跑。

待父亲闲暇,他总乐于像个影子般缀在我身后,背过双手,慢悠悠地走在小石桥上,视线却形影不离地跟随着我。

这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暖色时光。

我好怀念啊。

小时候的生活在体感上是最漫长的。

待我五岁之时,父亲撤走了我身边的所有宫女。我不明所以,悲伤的眼泪一直流呀流,滴湿了父亲明黄色的外袍。

父亲急忙地唤人把无闻带到我面前。

当时他双膝跪地,头发梳得整齐服贴。他擡起头仰望着我,眸中带着点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臣拜见公主。」

声音沙哑而干涩。

我眼泪汪汪地坐在父亲怀中,不知所措地搂住了他。

「从今天开始,无闻会负责你的所有起居······」

父亲的声音逐渐远去,我迎着淅沥细雨,收起油纸扇,站在太子殿的屋檐下。

朱红色屋檐下的吊灯晕染出淡淡的光,又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我掸落裙摆滴落的水珠。

门口的石狮子张大嘴巴,像嗷嗷待哺的灾民。

「拜见公主殿下。」

门口的侍卫两三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接过我手里的油纸扇。

内殿的照明只有放在书案上两根蜡烛,烛光微弱,明明灭灭,照亮了案中人的侧脸。

内殿空旷得可怕,丝毫没有生活的痕迹,只有书案旁的奏章堆积如山。

河水泛滥成灾,百姓民不聊生。

仿佛间,我好像看到了父皇的影子。

大哥哥和父皇长得十分相似。

每逢宫宴,来宾无不折服于大哥哥的外表。

「太子殿下实乃真龙之相!」

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当他们把目光下移,看到站在太子旁边,如同一个小手办呆呆站住的我后,总会卡壳片刻,才勉强道:

「公主殿下的衣服真有气势······」

我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地胡乱挥动着拳头。

「堂堂公主,怎可如此无礼?」

两道声音在我耳边重叠。

「还不过来,是要哥哥惩罚你吗?」

内殿阴凉,我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哥哥长得好看,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但凑近一看,更是绝色。

我不禁感叹起造物主之不公。

哥哥的怀抱是冰冷的。

每当我坐在他怀里,内心总这样想着。

待蜡泪一层层地叠下来,烛火将要燃尽之际,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把玩起我架在书案上的手。

他先是捏了捏我掌心的肉,被捏起的边缘泛起了一层白,像一层薄薄的雪。我屏住呼吸,冰冷的白蛇终于放过了我的掌心,转头却用身体撑开我并拢的手指,再轻柔地游过我的指缝间,似有若无的寒意引起我一阵阵的战栗。

雨还在下,雨水似要滴在我的手上,像阴冷的毒蛇吐着蛇信,轻咬着我的手一样。

空气黏腻得令人发闷,我难受得作呕。

五个蛇头从我的指缝走过,鳞片刮过手指间的嫩肉,蛇身贴住我的手掌不停游走,再用身体绞紧,我的手终于被钉死在书案上,动弹不得。

这竟然是一只仅在神话故事中有所记载的五头蛇。

蛇是冰冷的,哥哥的怀抱也是冰冷的,但他的气息却异常湿热。

哥哥把我绞紧,他的头抵在我的肩膀。

他微微转头,在我的耳边细语道。

「都是哥哥的错,昨天没空陪你吃晚饭。自己一个人吃饭,好可怜,好寂寞。怎幺办?乖乖自己昨天晚上有没有把饭吃光呀?」

哥哥温暖的吐息落在我的耳朵。他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耳廓。

太近了。

张口说话间,我的耳垂被他的嘴唇擦过,偶尔落入他的嘴巴里。

哥哥的吐息带着清淡的梅香。

我的身体仿佛有电流窜过,令我痛苦得纂紧无故长在手中的蛇头。

得到了我的热情回应,蛇进一步地抓紧了我。被蛇走过的地方,生出了一道道被爱鞭打的痕迹。

我的嘴唇颤抖,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听,窗外的雨声又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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