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得开吗

又是雷雨夜。

屋外狂风大作，吹得烛火乱晃。

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苏长明坐在桌前，没有回头。

少年一身墨蓝的常服，虽有宫人撑伞，但是衣服还是湿了不少，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他走到她身后，两人离得很近。

镜子里映出他那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眼下那颗朱砂痣红得艳丽。苍绿色的眼底仿若一口深潭，吞噬掉了一切情绪，只是死死盯着镜中的她。

“母亲。”祁容开口，声音带着过了雨水的冷气。

苏长明捏紧了手中的毛笔，没有动：“滚。”

祁容扯了下嘴角，他攥过她的手腕，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把她硬拽起来，强迫着她转过来看着他。

“我想你。”他盯着她的眼睛，瞳孔成了细细的一条竖线，绿瞳一点点变成金色，“你把我扔那幺远，几个月，一封信都没有。”

窗外白光一闪，炸了个响雷。

苏长明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祁容注意到了。他箍住她的腰，把她按进自己怀里。他湿冷的衣服贴着她单薄的寝衣，寒气直往她骨头里钻。

“放手。”苏长明用力推他，指甲掐着他胳膊上的肉。

祁容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喷在她颈窝：“放得开吗？”

“你杀了我所谓的家人，却又把年幼的我捡回来养。我们白天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睡觉。你高兴了就对我很好很好，不高兴就把我当成发泄情绪的玩具。

“你教会我怎幺活下去，你告诉我什幺是爱。”

“我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苦也有过，甜也有过。”

“我心甘情愿的做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你现在用完了我，就想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他有些鄙夷地眯起眼睛，和她对视，

“就因为我身上流着他的血？”

“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长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为什幺这些他全都知道。

“你……”

“嘘。”祁容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

“你爱我，恨我，都行。你利用我，你把我当刀，当垫脚石，当狗，当玩具，都随你。”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着她的，“但你不能不要我。你给了我家，现在又要把我赶走。不行。”

苏长明只觉得身体发沉，连擡手指都费力。她此时才发觉不对：“你…下药了？”

祁容没否认，也没承认。他抱着她到床上坐下，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苏长明厌恶地偏过头，却被他捏着下巴扳了回来。

“为了您好。”他用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

“混蛋……”苏长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积蓄起一点力气，擡手想扇他。

手腕在半空就被他轻松抓住。祁容还是温温柔柔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段柔软的绸带——他动作快得惊人，几下就把她两只手腕并拢，牢牢捆住。

“放开寡人！”苏长明又惊又怒，奋力挣扎，手腕被勒得生疼，却纹丝不动。她浑身软绵绵的，挣扎有些徒劳。

祁容俯下身，离她极近，温热的吐息喷在她脸上。

“母亲，”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狎昵的亲切，“以前的那些日子里，我可要比您乖多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脖颈，引起她一阵战栗。

“你这个畜生……”苏长明喘息着，屈辱得眼眶发红。

祁容笑了。

“我是什幺都无所谓。因为不管我是畜生，还是人，你从来都不会正眼看我吧？”

“……你到底想干什幺？”

“没什幺呀。我只是想像以前一样，和您在一起。”他认真地看着愤怒的她，“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