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的心理辅导结束后,华静站在门口,直到电梯门关了很久,走廊里连脚步声都消散了,她才松开扶着门框的手。
她走回办公桌,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种满银杏的小街。
一月的风把最后几片叶子从枝头扯下来,金黄的小扇子打着旋落在人行道上,落在停着的车顶上,落在积了水的路面上。
她看着那些叶子,目光平静,呼吸平稳,但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她又想起了柳依咨询第一天说“每一天我都在想她”时的样子。
那个女人在说到女儿的时候,整个人的质地都变了。
从一只被雨淋湿的、瑟缩的鸟,变成了一盏被突然拧亮的灯。那种光不是为她华静亮的,不是为Elliot亮的,甚至不是为柳依自己亮的——它只为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而亮。
这不公平,华静想。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公平。这是一个心理医生不该有的念头。她受过十五年的专业训练,她知道反移情是什幺,她知道如何处理它,她知道应该在第一次察觉到这种情绪的时候就去找自己的督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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