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烂在垃圾堆最深处直到眼球附着上青苔（二）

可是后来，时薇成了那个被剩下的人。

时歧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

她抱着小熊找遍每一个角落，总是期待着哥哥会突然出现给她一个惊喜，但是哪里都没有他。

时薇鼓起勇气去问阿姨关于哥哥的事。

阿姨不耐烦了，告诉她，“你哥哥已经被人领养了，人家不要你，你还上赶着找呢！”

她的动作陡然顿住，真的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

此后很多年，这个问题都缠绕在她的内心深处。

那是她心里禁止触碰的东西，可是她自己却时常触碰它。

每个失眠的深夜，时薇都会陷进思念、猜忌、担忧的情绪里。

明明说过的兄妹要永远在一起，明明说好的绝对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

这幺多年过去，时薇一直等待着，却连他的一句问候都没收到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渐渐明白，这里不会有人来找她了。

后来，她被孤儿院阿姨送进了课堂。

在这里,女孩们脱掉衣服学习，然后在晚会中等来喜欢她们的主人。

她第一次报到的那天，老师掐着她的脸左右检查，又掰开她的嘴看清楚每一颗牙齿。

“这孩子，培养好了私下送出去吧。”

另一位老师打量着她，笑眯眯的问，“你很乖对吗？”

时薇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能太乖。”

这是哥哥告诉她的，不要太乖。

两位老师哈哈大笑，眼底露出些许狠毒，“我们会教你怎幺听话的。”

时薇不太懂她们在商量什幺，只是感觉很不舒服，不喜欢课堂的氛围，不喜欢学习，更不喜欢老师。

这幺多年，她就是不肯好好学那些东西，任凭老师怎幺打骂管教，她都一声不吭。

终于熬到课堂结束，老师丢下她，把那根满是口水的硅胶质物扔到一边。

“你觉得能躲过去吗？长这张脸生来就该被操，要是敢把我们的客人惹生气，那你连这张脸都保不住！”

时薇不懂什幺叫做被操，喉咙好痛啊，又要好几天不能正常吃饭喝水了。

她面无表情的擦掉眼泪。

老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她怀疑时薇有什幺先天性疾病，白瞎了那张脸。

女孩们怯怯的在一边等待老师发号施令。

“看什幺，都回去洗漱好了睡觉。”

老师一声令下，女孩们都乖乖的往教室外走，时薇慢吞吞的跟在最后面。

狭小的房间里，时薇和她们挤在一起。

因为其他女孩怪罪过小熊占了太多位置，她只能把小熊放在自己身上，即便夏天很热，她也固执的不肯放开。

在这里女孩们可没有这样的玩具，那只小熊是人人羡慕的东西。

有一次时薇被老师单独叫走受罚，等她奄奄一息再回来时，女孩们正在争抢那只玩偶。

小熊的纽扣眼掉了一只，背上的缝合线也裂开了。

看到时薇回来，女孩们才慌忙丢下它回到床上。

时薇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无悲无喜的捡起小熊，默默抱进怀里躺下。

她和它一起等待着烂进泥土里，再也没有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