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离楼上楼医疗中心太近,不语书屋终日岑寂,这几天难得来了位客人。
客人今天也来了,心无旁骛地翻着病理学类书籍,手边还摞着几本刚从书架上拿的,全都是些冷僻的医学和痕检专着。
沐函推门进来时老板顿了一瞬,目光掠过她压低的鸭舌帽,又不动声色地低头磨咖啡豆。
从书架上随手拿了几本书后,沐函径直走到窗边的男人面前:“请问,我可以坐这吗?”
男人擡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嗯了声。
沐函坐下,久不翻书,一行字扫了三遍都入不了脑。等沉浸没多久,男人已经收书打算离开。
她赶紧把书放回,跟着走了出去。
书店外是一条步行街,花繁叶茂,但人影廖廖,沐函叫住人:“那个,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
男人轻笑:“我以为你会请我吃饭。”
饶是对各场合采访应付自如的沐函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话也跟着漏嘴:“抱歉,因为急着赶公——”
男人:“那就散散步吧。”
说完转身,似乎不喜欢拖泥带水。
两人沿着步行街往霁江的方向走,江边是一排晚樱,开到极致,花瓣蓬蓬松松地缀在枝头。
男人的视线并不在花上,而是转过身:“这应该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那双眼漆黑深邃,仿佛一不小心陷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沐函捏了捏手指,这确实不是第一次“见面”,因为她单方面跟踪了他几天。
楼迟,楼上楼医疗集团掌权人的儿子,目前大四,正以医学生身份在国科搜实习。自带上流属性,却仿佛没有沾染任何恶习,举手投足间矜贵得体。
来见他之前,沐函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可见了面才发现,这个男人完全不在她的预设里。
楼迟:“偶像也是一种职业,而粉丝最忌讳的,是私联。你却用这种方式制造了一场偶遇呢?沐函小姐。”话尾上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味。
沐函想过会被拆穿,但没料到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清楚,可能也是因为最近网络上的黑料吧?
楼迟继续饶有兴趣道:“有什幺话就直说吧,不是急着赶公告吗?”
那双纯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话里行间直白逼人。
拙劣伎俩被戳穿,沐函耳根发烫,但又不甘心就此溃败,强压下心跳后道出来意:“您是½月的成员,我听说该会所只有成员或成员恋人才能进入,所以想请您以恋人的身份带我进去。”
楼迟没说话,幽深的眼直直看着她。
“只是假装,”沐函急遽补充,目光先撑不住,移向别处,“不是真的成为恋人……”
有一声低笑,紧接着清凉的气息拂上面颊,像是从某个岁月逃窜而来。
沐函惶惶然擡头,眼前是楼迟没什幺表情的脸,没有进犯的意味,但也不见后退。
“你干什幺?!”她有些气恼,靠得太近了。
楼迟浅笑着退开,优柔有礼道:“我只是觉得,提前练习一下很有必要。”
沐函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同意她的提议了?
误解了人好意,沐函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对不起,我只是——”
又觉得没必要解释,才刚认识,男人也不是什幺可以倾吐的对象。
楼迟没介怀,继续道:“给个联系方式吧。”
交换手机号码后,他留下一句“再联系”就走了。
沐函看着纷扬樱花里渐行渐远的身影,眸光沉了沉——不按常规出牌,又掌控着事态发展。
沐函深知不能和他有过多交集,否则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