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雾出门的时候，江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她穿着那件奶白色连衣裙，脚上踩了一双平底芭蕾鞋，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着。
江驰擡头看了她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的手指还按在游戏手柄上，但屏幕上的角色已经站着不动被人打死了。耳机里传来队友的骂声，他根本没听见，视线黏在她身上，从脸滑到腰，从腰滑到腿，然后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移开。
“你……出去啊？”他的声音有点紧，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嗯。”桑雾在玄关换鞋，头都没擡。
“去哪？”
“陈露的生日会。”
“哦。”江驰把游戏手柄放下，站起来，“在哪？几点结束？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江驰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想说什幺又不敢说。他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这一次停得久了点，从她露出来的肩膀扫到裙摆下面的大腿，喉结滚了滚。
“你穿这幺少，不冷吗？”他说。
“不冷。”
桑雾换好鞋，拉开门。江驰忽然开口：“桑雾。”
她回头。
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表情有点别扭，耳朵尖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桑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会所在市中心，一栋独立的小楼，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桑雾到的时候，林乔已经在门口等她了，看见她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林乔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的兴奋，“陈露她们看见你肯定要疯。”
包间在二楼，很大，有KTV设备、长桌、沙发，还有一个独立的小吧台。桑雾扫了一眼，来的人不少，大部分是她认识的，还有一些是陈露别的圈子的朋友。
陈露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很亮眼，看见桑雾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酒杯走过来。
“桑雾！”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睛都亮了，“我就说那条裙子适合你吧？你穿上比模特好看一百倍！”
周围几个女生也跟着看过来，有人小声说“她身材好好”，有人说“这裙子也太绝了”，有人问“什幺牌子的”。桑雾笑了一下，没接话，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游戏是林乔组织的。先是真心话大冒险，玩了几轮没什幺意思，后来不知道谁拿出一副扑克牌，说要玩小姐牌。
规则很简单，抽到特定牌面的人要执行对应的惩罚。桑雾对这种游戏没什幺兴趣，但架不住林乔拉着她玩，她也就随便抽了几张。
她运气不太好。
先是抽到了“2”，要指定一个人喝酒。她随便指了林乔，林乔哀嚎着灌了一杯。
然后是“8”，抽到这张牌的人，要当所有人的“小姐”。谁赢了谁就可以让她做一件事。
桑雾抽到这张牌的时候，林乔兴奋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桑雾是小姐！桑雾是小姐！”林乔拍着手喊，“谁赢了？谁赢了？”
赢的人是陈露的一个朋友，叫沈砚。
桑雾之前没见过他。他坐在包间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牌，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
他听见自己赢了，擡头看了一眼桑雾。
那一眼很短，但桑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锁骨，然后滑到裙子的腰线，最后落回她脸上，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做什幺都行？”他问，语气懒洋洋的。
林乔在旁边起哄：“什幺都可以！她是小姐！”
桑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沈砚想了想，把手里的牌放下，站起来，走到包间中间的空地上。他转过身，背对着桑雾，蹲了下来。
“上来。”他说。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卧槽沈砚你要干嘛？”
“背人做俯卧撑？”
“桑雾你上去！快上去！”
林乔推了桑雾一把。桑雾看了一眼沈砚的后背，犹豫了一秒，然后走过去，轻轻坐在他背上。
她的裙摆垂下来，堪堪遮住他的腰。她的腿很白，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脚上的芭蕾鞋轻轻点在地毯上。
沈砚的手撑在地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开始做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周围人憋笑的闷哼声。桑雾坐在他背上，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隔着衬衫，温度传过来，有点烫。
沈砚做到第十个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偏过头，侧脸对着她，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你比看起来轻。”
桑雾垂眼看他，没说话。
周围人已经在起哄了，有人说“沈砚你行不行啊”，有人说“再来十个”，有人说“桑雾你下来吧别把他压死了”。
沈砚慢慢站起来，桑雾从他背上下来，退了一步。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还是弯着的。
林乔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沈砚，好像对你有意思。”
桑雾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关我什幺事。”
“他家里很有钱的。”林乔说，“跟江驰家差不多。比我们大一级，跟陈露她哥是朋友。”
桑雾没接话，低头看手里的杯子。
又玩了几轮，桑雾又输了。
这次是林乔赢的，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从桌上拿起一张卡片，看了一眼，然后尖叫了一声。
“这个好！这个好！”林乔把卡片举起来给大家看，“输的人要给手机通讯录里第三个人打电话，用撒娇的语气念出卡片上的话！”
“通讯录第三个是谁？”有人问。
桑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指顿了一下。
第三个是江驰。
林乔凑过来一看，笑得更欢了：“江驰！是江驰！打打打！”
桑雾皱眉：“换一个。”
“不行！”林乔把卡片塞到她手里，“愿赌服输，你自己说的。”
桑雾看着手里的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我好想你啊，你来接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好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有人打开了手机录音，有人举着杯子等着看热闹。陈露笑着说“你快打”，周晚在旁边喊“撒娇！要撒娇！”。
沈砚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枚打火机，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
桑雾拨了江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快得像他一直拿着手机在等。
“怎幺了？”江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紧张。
“江驰……”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点委屈，“我好想你啊。”
包间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驰的声音变得有点紧：“你怎幺了？”
桑雾继续念卡片上的词，声音更软了，带着一点故意的颤音：“你来接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好害怕。”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低着头，睫毛垂下来，看起来真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江驰说：“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了。
包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林乔捂着嘴笑疯了，陈露拍着桌子说：“天哪他好紧张！”
“他声音都变了你们听见没有！”
桑雾把手机放下，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
她擡起头的时候，看见沈砚正看着她。他的表情没什幺变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打火机不转了，被他握在手心里。
他的目光很沉，像在看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桑雾移开视线。
又玩了一会儿，桑雾喝了两杯酒。不多，不到一杯啤酒的量，但她的脸已经泛了红，眼神也有点散了。
林乔看她有点晕，给她倒了杯水：“你没事吧？”
“没事。”桑雾接过水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江驰发来的：“到了。你出来。”
她站起来，拿起包：“我先走了。”
林乔拉住她：“江驰来接你了？”
“嗯。”
“他好快啊。”林乔感叹了一句。
陈露在那边喊：“桑雾要走了？下次再玩啊！”
沈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微信，有空可以聊聊。”
桑雾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没有接。
“不用了。”她说。
沈砚笑了一下，把名片放在她手边的桌上：“那随你。”
桑雾没再看那张名片，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