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黄昏，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一些。厚重的云层从西边压过来，将最后一抹夕光也吞没了。顾青野坐在床沿上，他已经这样坐了一整个下午，从午膳后端坐在那里，几乎没有变换过姿势。
他听到了院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穿过院子里的青石小径来到他的门前。云柔站在门口，暮色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她穿了一件浅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绦，整个人像是暮色中一株安静开放的秋花。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在昏暗的房间中找到了他的位置。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柔软。
“师兄。”
顾青野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云柔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合上。门合上之后房间里变得更暗了，只有窗纸透进来的那一层薄薄的灰光勉强能看清人影的轮廓。她径直走到他面前停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微微仰头看着。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度：“师兄，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手背上，他手背的皮肤冰凉而干燥，她能感受到他指节下那层紧绷的皮肤下骨骼的硬度。她的手沿着他的手背滑到手腕，握住了他的小臂，带着一种不容他挣脱的温柔。她拉着他，从蹲着的姿势缓缓站起来，将他从床沿上拉了起来。他站起来时比她高出许多，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她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桌边走。她的步子很慢，每走一步都会停一下，确认他是否还在跟着她走。他脚步机械地跟着她移动，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她将他带到了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拉过另一把椅子，和他面对面坐下。桌面上摊着那卷他随手放在那里的剑谱，边缘已经被他无意识地卷起了一个小角。安静的气氛持续了一阵之后，云柔松开了他的手。她伸手解开自己腰间的丝绦，将那根系着外衫的带子拉开了。外衫从她肩头滑落，滑到臂弯处挂住，露出里面那件薄薄的白色里衣。
顾青野的目光在那瞬间避开了，他偏过头，将目光落在桌面那卷剑谱卷起的边角上，用力到那层纸的边缘在他指腹下被压得更卷了一些。云柔没有因为他偏过头而停顿。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在他两腿之间的空处站定，他们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偏到一侧的脸缓缓转回来，让他的目光对准她自己。
“师兄，看着我。”
她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她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着，那触感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试图掩藏的东西，那是一种知道自己正在被引诱但无力抗拒的窘迫和愧疚，混杂着对自己的厌恶和对她的无声抗拒。她的拇指从他颧骨滑到他的眉心，在他蹙起的眉间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她松开手，直起身，将里衣的系带也解开了。那件薄薄的白色里衣从她身上滑落，堆叠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她裸着上身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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