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芙刚挂断电话，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动作一顿。
声音不自觉带着一丝警觉。
“谁？”
门外很快传来酒店服务人员礼貌的声音。
“小姐，打扰了。今晚酒店零点有圣诞活动，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参与。”
西芙松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这才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
窗外的夜景瞬间映入眼底。
广场上的彩灯不知什幺时候已经全部亮起，巨大的圣诞树立在中央。
不少穿着玩偶服和角色扮演的服装的人正穿梭在人群中。
雪地上有两个小孩拿着鹿角发箍追逐嬉戏，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音乐声。
西芙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年的圣诞她闹着要给哥哥扎头发，那时的他还是长发，任由她用笨拙的手法绑成双马尾，最后戴上可爱的鹿角发箍。
她站在窗边看下去，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房门再次传来敲门声。
西芙几乎立刻转过身。
她快步走到门边，下意识贴近门，小声问：
“谁？”
门外安静一瞬。
随后，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
西芙呼吸轻轻一滞，下一秒，立刻打开门。
西鸣显然是匆忙赶来的，他的大衣肩头还沾着细雪，发梢也带着湿意。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直接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有短暂的滞空感。
西芙轻轻闭上眼，低声开口：“哥哥。”
过了几秒，她把脸颊埋进他的肩，熟悉的气息涌入她的鼻尖。
“我回来了。”
西鸣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直到这一刻，他才放松下来，两肩往下一沉。
他弯腰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
呼吸擦过她耳侧。
“嗯。”
他走进来，目光扫了一眼酒店房间。
视线落在中间的大床和床边昏暗的灯光上时，眉头皱起。
“我们回家。”
随后顿了顿，
“今晚真的住在这里的话，你会睡不习惯的。”
西芙忍不住笑了一下，擡手轻轻捶了捶他。
“哥哥，”她故意拉高音调，“明明是你睡不习惯吧？”
她擡起下巴，还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啊。”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是我不习惯。”
脑袋不知道什幺时候扣上一顶帽子，帽檐压下来刚好遮住她前额上的碎发。
“帽子戴着。”
西鸣淡淡开口。
“出去的时候脑袋就不冷了。”
西芙眨了眨眼，随后忍不住弯起眼睛。
“哥哥。”
“嗯？”
“你好像真的把我当小孩在养。”
西鸣低头看她一眼。
“是啊，你才发现？”
从酒店出来，冷风迎面而来。
雪花不断落下，落在他们肩头，又很快融化。
他始终站在她身侧，一只手稳稳揽着她的腰走向停车位。
广场中央这时开始倒计时，周围人群欢呼起来。
西鸣忽然将她更紧地抱起来。
温热的呼吸幽幽落在她脸颊上。
声音很轻柔。
“圣诞快乐。”
下一秒，零点的钟声骤然响起。
……
西鸣开车带她离开了酒店。
他带着她直奔文化中心顶层的天文馆。
场馆内空无一人，西鸣悄然打开设备。璀璨的星河在穹顶缓缓展开，他们并肩躺在观星椅上。
“看那边。”西鸣的声音在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指引她看向被点亮的星空，
“那是大熊座，大熊座有个特点。”
他的声音离她很近，顿了顿，
“只要你擡头，它总在那里。围绕着北极星转。”
“就像有些人，有些执念，永远都，”他的语气平静，手臂收紧，将她揽入怀抱，
“无论走多远。”
“无论发生多少季节更替。”
“它最终都会围绕另一颗星运转。”
西芙的呼吸微微一滞，侧过身伏在西鸣身上。
西鸣垂下眼，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是西芙之前在雪地扔的那枚。钻石在星空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戒圈缓缓穿过西芙的无名指，他重新帮她戴上了。
场馆安静得只剩星轨流转的声音。
许久，怀里忽然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西鸣低头，发现西芙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靠在他的胸口，睫毛安静地颤着。
西鸣望着她很久，眼底的情绪慢慢柔和起来，他伸出手，温柔地抚过她脸颊。
“睡着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怕吵醒她，动作很轻，很轻，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
第二天，西芙在鹤园卧室的床上醒来，大脑放空了一下，忽然记起，她居然在天文馆那里睡着了。
西芙慢慢转过头。
西鸣侧躺在她旁边，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呼吸平稳。
她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伸手开始摇晃他，理直气壮地向他索取。
“哥哥，”
他眉头微蹙，还没醒来。
“我的礼物呢？”她又贴近了一些。
终于他缓缓睁眼，迅速恢复了清醒。
她的手伸到他眼前，他沉默了几秒。
随后起身从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回到她身边。
“看看。”
西芙愣了一下。
“这是什幺？”
她低头翻开，最后微微睁大眼。
“一座私人岛屿的永久产权。”
西芙擡起头，她一时间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送给我？”
“嗯。”他回答得很平静。
西芙盯着他看了几秒，下一秒，她忽然扑上前抱住他，整个人趴到他身上。
西鸣收紧手臂下意识揽上她的腰。
“西西。”他沉缓地开口，“和我离开这里吧。”
西芙微微一怔，又听他说：
“离开江月。”
语气平静，她却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去一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
清晨的光透过窗照了进来，她晃了晃眼。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西芙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跳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个文件夹。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哥哥。”
“嗯？”
“妈妈竞选的时侯是你。”她停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昨晚压在心里的问题。“真的是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吗？”
空气静了一瞬。
西鸣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没有闪躲。但是他也不解释。
许久，他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
“是。”
西芙呼吸忽然微微急促，她下意识揽上他的脖颈。
“为什幺？”她擡头望向他，两人的目光就这幺撞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