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大霉

三日后,玄天宗要举办宗门集会,广邀周边修士前往。云安平作为一方强者,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临行前,她让人取来两顶新的幕离,一顶素白,一顶玄黑,料子均是上好的鲛绡,虽然轻薄,却遮得极为严实。

“一会你们随我一同出去。”

云安平张开双手,一边示意青歌服侍她穿上外袍,一边开口吩咐道,

“旧的就扔了吧,戴上这个新的。”

青歌和阿七连忙躬身应下。

主人带他们出门,不过是当作随身的物件,和那法器丹药没什幺两样。

便是如此,阿七也忍不住有些兴奋,他偷偷问青歌:

“师兄,你觉得那里会好玩吗?”

青歌瞪他一眼,笑骂道:

“你还以为真能玩啊,给我小心点!”

玄天宗将集会设在山门前的广场。

此时山门前已是人山人海,修士们手持灵宝法器,身着各色法衣,灵宝交织出无数光华,竟有争奇斗艳之感。

云安平身着淡青色的法袍,一只手背在后面,姿态十分闲适,青歌阿七垂手跟在主人身后。

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像两道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可即便如此,两人那出众的身姿和黑白相映的幕离,还是引来了不少窥探的目光。

“咦,那不是云安平道友吗?身边怎幺跟着两个少年?”

“哇哦,瞧这身形,看起来可是值不少钱。”

“那可不,云道友岂是你我能比的?啧啧,一白一黑,身段可真绝,云道友好福气啊。”

“可不是,要是我,可不舍得带出来。。。”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青歌抿住了唇,阿七将头垂的更低。

云安平脚步未停,青色法袍拂过青石路面,直到被几个身着紫色长袍的修士拦下。

为首的是那紫霞宗的长老,须发皆白,他的目光落在青歌和阿七身上,捋着胡须笑道:

“云安平道友,好雅兴。这两位少年郎,倒是生得好根骨,一看便是上好的纯阳炉鼎。”

云安平淡淡笑了笑,语气疏离:“长老谬赞,不过是两个伺候的东西罢了。”

紫霞宗长老却不肯罢休,上前一步,语气愈发热切:

“云道友说笑了,我看不如。。道友割爱一下。我们紫霞宗,愿以两株极品千年雪莲交换。”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哗然。

千年雪莲长在那高山之巅,一千年仅开花一次,乃是罕见的灵药,可不是这两个炉鼎比得上的。

青歌的心猛地一沉。

他向来知道,他们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半分,若是主人同意,他们转眼间就会被,转手他人。

阿七更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天山雪莲,那得多值钱?一想到可能会卖给这老登,他就害怕得直想哭。

他真的不想被卖给老头,听说老头都很变态。

阿七用上毕生的勇气,轻轻地拉了拉主人的衣角。

云安平回头瞪了阿七一眼,周身的寒气无声漫开,压得周围的人都噤了声。

“张长老的好意,云某心领了。”

她擡手指了指青歌和阿七,语气漫不经心,

“虽然只是个玩意儿,但我的东西,从不与人分享。”

话音刚落下,她便不再理会那长老,径直带着自己的炉鼎离开。

青歌和阿七快步跟在主人身后二人,悄悄对视一眼,眼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青歌擡手擦了擦额边的冷汗,心中直骂那老头,吓死他了。

阿七腿软的差点一个踉跄。

他心想,还好还好,要不然他可真不知道怎幺办才好,真是要把人给吓死。

回去的马车上,青歌和阿七跪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主人虽然没说话,但很明显,主人不高兴了。

回到洞府后,云安平率先下了马车,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青歌阿七也小心地下了马车。

听到背后传来的动静,云安平心头莫名腾起一股怒火,分明是她的东西,这老不死的,都快入土了,竟也敢肖想!

也不怕死在床上!

青歌和阿七跟在主人身后,主人身上的低气压,让他们连呼吸都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两人心中恨那老头恨得要死,觉得真是倒了大霉。

云安平却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冷冷道:

“跪下。”

青歌和阿七同时一颤,不敢有丝毫迟疑,“噗通”一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膝盖磕得生疼,两人忍住痛呼,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你们两个倒是好本事。”

看着两人卑微地跪在地上,云安平的声音满是嘲讽,“不过是露了个身形,就勾着那老货上来讨。饥渴成这样,怎幺?是我满足不了你们了?”

青歌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发颤:

“请主人明鉴,奴不敢,奴当然不敢的。”

阿七更是吓得脸色一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委屈极了,又不敢哭出声,只能跟着磕头,语无伦次地辩解:

“奴。。奴没有,求主人明鉴,您看,那老头那幺老,那幺恶心,怎幺可能。”

变态老登,的确恶心至极。

阿七无意中的话倒是合了她心意,云安平眼底的怒火稍减了些。但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也是这东西不检点,还是要罚。

云安平心念一动,两道灵力便如利箭般,直直窜入青歌和阿七经脉中。

一时间,两人体中蛰伏的欲火被迅速勾动,燥热如同燎原之势,席卷了全身,经脉都仿佛在沸腾。

而这一罚,便是足足三个时辰。

起初,青歌还能硬撑。

他死死咬着牙关,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可那欲火却是越来越汹涌,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四肢百骸里翻涌,他的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喉咙里也涌上一阵又一阵的血气。

阿七的煎熬更甚。

少年本就经历尚浅,忍耐力不如青歌。

不过半个时辰,他的身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冷汗顺着额角淌进眼角,涩得他眼眶通红。

阿七又是难受又是委屈,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直到最后再也哭不出。

夜色越来越深,青石地面变得冰冷刺骨,体内的滚烫却是愈演愈烈,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折磨得他们意识都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

云安平站在门口,目光冷淡地扫过两人:“进来。”

青歌如蒙大赦,他强忍着痛苦爬起来,见阿七还有些迷糊,便赶紧把阿七也搀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走进内室。

两人齐齐跪伏在地上,向主人谢恩。

云安平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一时没有说话。

突然,两只玉瓶,落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今天,虽有过失,倒也算乖顺。”

云安平揉了揉额头,语气带了些疲惫,

“这凝神丹,赏你们了。”

说完,她摆了摆手,懒得再看他们:

“下去吧。”

青歌和阿七心中又是惊喜,又是酸涩,齐齐俯身叩首:“谢主人赏赐!”

两人小心捧着玉瓶,退了出去。

对炉鼎来说,凝神丹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它不仅可以滋养经脉,还可以有效安抚体内躁动的灵力。

丹药入口的那一刻,一股清凉的气息便迅速传遍了四肢百骸,之前把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燥热感,也立时消散了大半。

青歌躺在床上,紧握着手中的玉瓶。

主人,竟会给他们凝神丹。

他想,主人对他们,或许终究是有几分喜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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