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暴雨连绵的夏季,十三岁的陈情像是一株刚被移栽进温室的细瘦藤蔓,对这栋冰冷的房子充满了幼兽般的警惕。
后来,整整过了大半年,每逢深夜雷鸣,她总会借口梦魇,抱着自己带来的枕头,站在许净昭的卧室门口,单薄的睡裙贴在身上,显得愈发形单影只。
“……爸爸。”那是她不知道第几次这幺喊他。
男人站在门框前,皱着眉回望她。
“回去。”他的反应很冷淡,意思也很明确:“陈情,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知道男女有别,你可以继续叫我许叔叔,或者,许先生。”
那时,她只是低着头,脚尖不安地碾着地板,却并不动弹。
她总是这样,面上乖巧地点头,可等他心软放她钻进被窝,第二晚依旧会站在门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故意不改口。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那场几乎夺命的高烧里,思念亡亲与环境更迭的压力在那个雨夜彻底爆发,陈情烧得神志不清,整个人陷在潮红的病态中。
许净昭卸下了所有的冷漠,整夜守在床边,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跳动。
他这双手,接诊过数以万计的生命,看惯了生老病死在无影灯下尘埃落定,第二次发现,自己竟无法忍受这种频率,从指尖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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